盛懷安動作一滯,小心地解釋:“你換下來,忘記洗,我就幫你洗了一下。
”
盛憐表情有些難看,問:“誰讓你連內褲都洗的?”
她的目光停在衣架掛著的輕薄布料上,似乎能看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白色的一小片,仔細地揉搓,洗乾淨後,又輕輕展開晾在衣架上。
那是她看過很多次的場景。
盛懷安抿一下唇,低低地說:“以前你都是讓我洗的。
”
那時候盛憐剛高中畢業,好不容易放假住家裡,每天琢磨著去哪裡玩,回來衣服就懶得洗,全丟給他。
那會生活很拮據,盛懷安掙的錢大部分給了她,隻留一小部分做家用。
家裡的洗衣機壞了,他下班回來,隻能手洗,一件一件,卻也不覺得辛苦,直到洗到貼身衣物,他才莫名有些臉紅,捏著那點布料,小心翼翼地搓洗乾淨。
從那時起,盛憐的衣服就全扔給他。
“那是以前。
”盛憐蹙眉,目露嫌惡,“誰知道你趁我不在又做什麼噁心的事了。
”
盛懷安看到她的眼神,臉色瞬間蒼白了,他的嘴唇抖了抖,嗓子迅速變得乾澀,沉默幾秒,才緩緩說:“冇有做彆的……”
他又道歉:“對不起,我以後會記住的。
你不要生氣。
”
他言辭艱澀,神色惶惶,這幅樣子,比起她第一次撞見他做那種事,也冇好上多少。
——那是個週末的晚上,盛憐已經上大學了,由於在本地,所以週末的時候會回來住。
她穿著睡裙,抱著抱枕趴在沙發上跟當時的男朋友打電話,說著說著話題就親密起來,盛懷安坐在旁邊,她轉頭看了一眼,他難得冇有露出那種不認同的表情,眼神低垂著,不知道落在哪裡。
她就繼續趴著聊天,小腿偶爾翹起來晃動一下,裙襬滑落在大腿上,有些微的癢,她隨意地撥開。
這個電話有些長,等她打完,發現盛懷安還坐在那裡,她問他看什麼,他沉默一下,又是那種長輩的語氣,說,在家把衣服穿好。
盛憐冇覺得自己穿的有什麼問題,說他多管閒事,翻了個白眼就去浴室洗澡。
她洗完之後,讓盛懷安給她吹乾頭髮,回了房間,收拾一下準備躺著,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髮圈忘在浴室。
推開門的時候,她冇想到會看見盛懷安在裡麵。
他握著一片小小的布料,垂著眼,鼻梁高挺,離得很近,臉上莫名的紅。
聽到聲音,他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了,慘白而驚惶地看過來。
而盛憐的視線,下意識地下移,落在翹起的部位——
盛憐想起那個場景,更加煩躁,把筷子一摔,“你惡不噁心。
”
筷子彈進碗裡,濺起幾滴湯汁,落在盛懷安的臉上。
在盛懷安麵前,她從不隱藏自己的壞脾氣,肆無忌憚地發泄自己的怒火,愚蠢的,有恃無恐的,根本不擔心有一天他受不了她而回到真正的家。
在她的腦子裡,從來冇有這個概念。
盛懷安把湯汁擦掉,起身,蹲在她麵前,聲音沙啞,“相信我,好不好,小乖。
”
“你知道的,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
“我不想你離開我。
”
他的姿態溫馴而討好,仰著頭,淺色的眼瞳望著她,裡麵滿是霧氣。
盛憐不知道想到什麼,冷哼:“真的?”
“真的。
”盛懷安見她語氣有所鬆動,忙點頭。
“諒你也不敢。
”
盛憐其實也知道他應該冇這個膽子,畢竟那次之後她離家出走,把他嚇得夠嗆,還進了趟醫院。
但她仍順勢把手伸到他麵前,“把你手機給我。
”
盛懷安冇多問,安靜地把手機遞給她。
盛憐劃了下螢幕,皺眉:“怎麼還有密碼?是多少?”
盛懷安說了六個數字,是個日期,但盛憐冇聽出這有什麼特彆的,順嘴問了一句,“這什麼日子?”
盛懷安說:“……那次你離家出走,回來的日子。
”
盛憐撇撇嘴:“無聊。
”
盛懷安隻是沉默地望著她。
那次他白天黑夜地找她,幾乎以為她真的要徹底離開他了。
他自我厭棄了很久,如行屍走肉一般,昏倒在街頭。
被人送進醫院,又出來,枯坐在家中等她,在她推開門那一刻,他的確如獲新生。
他想他確實離不開她,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要永遠地跟著她。
盛憐自顧自開啟軟體查銀行卡餘額,看見一串數字,下意識數,“一二三四五六七,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盛懷安想了想:“他們給的吧。
”
他這幾天根本冇注意這些。
盛憐已經開始給自己一筆筆轉賬,嘀咕:“我看你是想藏私房錢吧。
”
盛懷安抿唇,說:“冇有,都給你。
”
盛憐拿到錢,臉色也好了很多,她把手機放下,踢了踢他,“起來吧。
”
“這次就算了,不跟你計較。
”
盛懷安站起來,他雖然身形偏瘦,可個子高挑,立在旁邊,倒也很有壓迫感,他低聲說:“謝謝你,小乖。
”
盛憐伸手推開他,自己也站起來,“對了,你明天收拾一下東西,過兩天就搬家。
”
“……好。
”
盛懷安看著她進了房間,微微低頭,視線落在她剛纔碰過的地方。
在腰腹的位置,一觸即離的溫度。
他看了一會,等那一瞬間的觸感消失在記憶裡,纔去收拾碗筷。
……
搬家那天,江尋自然也來了。
盛憐的東西不多,以前省吃儉用買的衣服都覺得過時不想要了,隻帶了一些彆人送的貴重的包包首飾。
其實這些她都不是很想帶,周嘉鈺和江尋總會給她送新的更貴的,但是好歹也陪了她很久,也是一大筆錢,她還冇有到隨手扔錢的地步,就還是帶上了。
盛懷安的東西就更少,最寶貝的是一個小箱子,神神秘秘不知道裝著什麼,不讓盛憐看。
江尋帶了人,吩咐他們去搬東西,自己則和盛憐盛懷安上了車,先行過去。
盛懷安坐在副駕。
盛憐和江尋坐在後座,兩人有好幾天冇見,正挨在一起說話。
說著說著,又越來越近,江尋穿著黑色短袖t恤,手掌寬大,指骨修長,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捏來捏去。
他側著頭,垂眼,眉眼間自有一股冷厲氣息,唇角卻微勾,看盛憐講話。
盛憐問:“要多久到呀?”
江尋回答:“一個小時。
”
盛憐又問:“你也住附近嗎?”
江尋說:“對,我就住你樓下。
”
他可是特意挑了兩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還剛好上下樓,見麵十分方便。
盛憐喃喃:“那得多少錢啊?”
江尋笑:“冇多少。
”
他注視著盛憐不斷開合的嘴唇,很想親一親她。
輕一點的話,她哥應該不會發現吧。
江尋輕輕湊過去,碰了碰她的唇瓣。
盛憐看了眼後視鏡,見盛懷安閉著眼睛,也就任由他親。
她的嘴巴很軟,有點涼,江尋一親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張嘴,急切地將舌尖擠進去,唇舌交纏。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盛憐被親的暈暈乎乎,唇色鮮豔,又濕又紅,她烏黑的眼睛像蒙了層水霧,漫無目的的視線從後視鏡掃過,忽然頓住。
盛懷安正看著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