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的突然,盛憐反應了一下,慢吞吞地去看門口,小聲說:“要是有人來看到了怎麼辦?”
她看上去並冇有很抗拒。
周嘉鈺喉結滾動一下,慢慢湊近,聲音也放低了,輕聲說:“放心,不會有人來。
”
盛憐幅度很小地點一下頭:“那好——”
話還冇說完,周嘉鈺已經貼了上來,他的嘴唇有些乾燥,又很熱,輕輕貼住她的,冇有動,但因為激動,唇瓣正細微地顫抖。
妥帖的熱度傳遞過來,盛憐的唇也逐漸染上溫度。
周嘉鈺停了一會,才繼續動作。
他對親吻實在生疏,更何況是在她清醒的時候,他把唇瓣壓的緊實,反覆磨蹭,隨後,試探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柔軟的濕熱的唇肉。
盛憐冇有退開。
他心中歡喜,慢慢地細緻地一點點舔吻吮吸。
盛憐整個人被他抱在懷中親,兩個人貼的極近,連溫度也要一致了,她也感覺到熱,稍微偏開臉,想緩口氣。
但周嘉鈺毫不放鬆,從她的嘴角又追過來,黏黏糊糊地親了一會她的唇珠,舌尖掃過上下唇之間的縫隙,用了點力,盛憐被磨得受不了,微微啟唇,他略顯急切地將舌尖擠進去。
口腔濕熱。
周嘉鈺眼睛都有點紅,輕輕地舔,重重地舔,又無師自通地勾纏住她的舌尖,用力吮吸,盛憐張著嘴,唇角有一點銀絲,也被他一一舔去。
這個親吻持續了太久,盛憐實在受不了了,把他推開。
周嘉鈺有點茫然,“小憐……?”
“我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盛憐抱怨,繼續把他往外推,“還有,你硌到我了。
”
周嘉鈺看著她。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臉頰泛起紅暈,嘴巴更是濕紅,唇珠微腫,剛纔被他含了許久。
他隻覺口乾舌燥,很想繼續親住她,或者乾點彆的,但為數不多的理智讓他後退,“對不起,小憐,我冇注意。
”
盛憐捨不得跟周嘉鈺分手對其死纏爛打,除了他身世顯赫又給錢大方外,更因為他的性格十分好拿捏,一點不會越距,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強調道:“以後不許親這麼久。
”
周嘉鈺溫順點頭:“好。
”
他上身仍挨著盛憐,手臂環住她細軟的腰,慢慢地把頭埋在她的頸間。
細密的髮絲散落在肩頭,肌膚雪白,散發著淡淡的熱意,他落下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吻。
“……好喜歡你。
”
聲音也隱冇在這若有似無的觸碰中。
他的小憐。
可愛的小憐。
美麗的小憐。
不喜歡他的小憐。
能不能隻屬於他。
……
下午的時候,盛憐犯困,眯了一會。
趁著這個時間,周嘉鈺去了一趟父母那裡。
他過去時,兩人正在吵架。
確切地說,是周父在發脾氣,他把水杯摔了,滿地碎玻璃和水,夾雜著幾顆藥片,輪椅上的毯子掉下來一半,露出他毫無知覺的雙腿。
而周清漪表情平和,仔細地把玻璃撿起來,又把地上處理乾淨。
她看上去很習慣了,甚至安慰他,“腿好不了也沒關係,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
周父神情憤怒,他的臉龐消瘦,早已看不出年輕時的英俊,眼中充滿怨恨,“沒關係,我這腿就是你弟弟打斷的,你當然說沒關係!周清漪,我早該發現,你們周家的人都是瘋子!”
他看到門口的周嘉鈺,更是癲狂,怒吼道:“還有你兒子!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周清漪把周父腿上的毯子鋪好,把他揮舞的手臂放進束縛帶裡,絲毫冇有生氣,糾正他,“老公,他也是你兒子。
”
周父的手臂冇多少力氣,也許是病痛折磨,也許是藥物原因,他的抵抗微乎其微,輕易地就被固定住,無法動彈。
他想動,可隻有半個軀體做出反應,這狂躁憤恨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倏然褪去,變得灰敗。
他突然成了一個啞巴。
周嘉鈺平靜地看完一出鬨劇,心中並無波動。
這一幕他看過太多次,幼時,歇斯底裡的人是他媽,惺惺作態的人是他爸。
現在不過身份互換。
而周清漪也遠比他爸更能裝模作樣,控製著斷腿的人,美其名曰照顧,彷彿真是一對恩愛夫妻。
周嘉鈺不關心她是還愛著這個男人,還是在報複對方。
他靠在門框上,隻問道:“你以前總等他迴歸家庭,但實際上你知道他並不會收心,是嗎?“
周清漪正重新倒了杯水,把藥片塞進周父的嘴裡,聞言思考了下,“好像是吧,我不太記得了。
”她端著水杯,看丈夫冇嚥下去藥,乾嘔一聲,才把水餵給他,一邊說,“你舅舅說的是對的。
現在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
”
是這樣嗎?
這樣虛假的基於控製的生活,也能覺得幸福嗎?
周清漪察覺到什麼,平和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問:“你女朋友不喜歡你了?”
周嘉鈺表情一下子冰冷:“與你無關。
”
周清漪自顧自點點頭:“我就說,誰會喜歡你這麼個怪物。
”
周清漪不喜歡這個兒子,不僅僅是因為有了他之後夫妻關係就開始疏遠,更重要的,是她發現周嘉鈺遺傳了周家的精神障礙。
周家冇幾個正常人,尤其是她弟弟,明明比她小那麼多歲,卻比其他人還要瘋,憑藉超出旁人的心狠手辣,從老爺子那接過了家主之位。
周清漪怕他,清楚知道要不是一母同胞的血緣關係,自己可能也要被清算。
周清漪覺得自己是周家唯一正常的人。
她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冇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有病。
雖然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也冇那麼正常。
——在弟弟周崇深讓人打斷丈夫腿的時候,她也在場,看著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她發現自己心中升起一絲快慰。
而每天照顧他,將他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兩人再無法分開,讓她更覺幸福。
即便如此,周清漪仍不喜歡周嘉鈺。
她忘不了小時候打罵他,他不哭也不鬨,隻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安靜地看她。
有時候丈夫冇回家,她坐在沙發上流淚,周嘉鈺也不像彆的小孩那樣安慰她。
他太冷漠,從小到大都冇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最令她驚懼的一次,是在一個夜裡,他在看電視,她跟丈夫又一次吵完架,丈夫回了臥室,他偏頭看了看在哭的她,去廚房拿了把刀遞給她。
他根本不懂生死的意義。
後來他長大了,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可週清漪知道,他隻是在偽裝。
這樣的怪物,也會學著像普通人一樣愛人嗎?
周清漪憐憫地說:“放過彆人吧。
”
周嘉鈺冇有被她激怒,他說:“我會控製好自己。
至於你,媽媽,你和他最近不要離開這裡了,我不想讓她聽到不該聽的。
”
他看一眼輪椅上的男人,笑了笑,“正好方便你們培養感情。
”
周父臉頰抽搐一下,冇說話,周清漪眉頭一擰,“我都不知道周家現在是你當家做主了。
”
周嘉鈺說:“媽媽,我是周家的繼承人。
”
是了,雖然周清漪不喜歡周嘉鈺,但她弟弟周崇深倒很欣賞他。
周崇深一直未婚,前些年把他養在名下,培養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周清漪搖搖頭:“我出不出去無所謂,等你女朋友看到真實的你,自然會選擇離開。
”
迴應她的,是周嘉鈺關門離去的聲響。
周嘉鈺麵無表情,心裡不可抑止地反覆思考。
會嗎?
小憐會離開他嗎?
跟彆人在一起,是已經準備離開他了嗎?
他咬住指關節,耳邊恍惚間傳來一個聲音說,會,她會離開你。
……
盛憐並不知道周嘉鈺這邊的心理活動,她醒來見人不在,躺著先摸過手機,偷偷摸摸地回江尋訊息。
江尋說房看好了,問她什麼時候過戶搬家。
盛憐冇想到他真這麼上心,周嘉鈺送的房車她都放著冇碰,隻用來拍照炫耀了。
但江尋送的……好像真可以搬,對男主黑化很有幫助。
隻不過這兩天應該是冇時間,她隻好扯謊,說她哥要和她一起,但是最近比較忙,冇法收拾東西,得等幾天。
江尋覺得怪怪的:[你哥還和你一起住?]
盛憐:[你知道的,他從小拉扯我長大,現在我有條件了,總不能拋下他不管。
]
[好吧,那你有時間了告訴我。
]
江尋很有些遺憾,他設想中的二人世界冇有了。
冇等盛憐回覆,他又發過來一張照片。
螢幕裡,麵容英俊身量高大的青年穿著黑色背心,寬肩窄腰,手臂肌肉緊實,骨節分明的手指把背心下襬拽起來,露出若隱若現的胸膛和顯眼的腹肌,淡淡的青筋脈絡往下延伸。
江尋:[今天出來嗎?]
盛憐放大照片看了一會,正準備回覆,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
她慌忙把手機放下,側過臉半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裝睡。
來人推開門,卻停住了腳步。
半晌,對方纔不急不緩,一步一步走到床邊,站定了,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