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
一個嬤嬤將錦袋裝著的道符壓在皇後枕下。
“娘娘，這個道符可做助力，奴婢聽說借孩暖懷的方法可靈了。奴婢孃家有個嬸子成親幾年都沒懷上，有人就給她出主意抱養個小孩暖懷，沒過一年就懷孕了，生了個胖小子。”
皇後看看坐在地上玩耍的小世子。皇上都不碰她，怎麼要孩子？
這兩天世子在這兒，皇上便天天往鳳儀宮跑，這應該是最好的機會了。
第三天了。皇上晚上照例來到鳳儀宮。楚明典已經有些依戀他了，非要聽皇伯伯講故事才睡，也不知道那麼小的孩子能聽懂什麼。
“啟稟皇上，小世子有點鬧肚子，怕是會影響皇上和娘娘休息，今晚讓小世子跟著奴婢睡吧！”奶孃輕聲說。
皇上看皇後一眼，皇後點頭，“小世子確實有點不舒服，已經餵過葯了。”
縱然皇後回答得自然，楚天揚還是捕捉到她眼裏的一閃而過的躲閃，他有些不悅，可已經脫衣躺下，不可能再離開了，楚天揚眼光暗了暗，沉聲道，“也好，奶孃跟孩子親熟，應該照料得更周到。”
奶孃抱走熟睡的孩子，皇後向皇上靠近了些……
黑暗中，皇後睜著眼躺著。那句冷冷的“早些睡吧”擊碎了所有旖旎的美夢。兩天來積攢的溫暖期待一下子被打得七零八落……
明王夫婦來接兒子。
楚明典一見父王母妃，張開笑臉邁著小腿兒就奔了過去。
柳青青忙彎腰抱起孩子。
“不知典兒乖不乖，這兩天辛苦娘娘了！”
皇後微笑著，“小世子聰明乖巧，皇上都連連誇讚呢，還親自給小世子講故事哄睡。”
“多謝皇上皇後垂憐。”
一個小太監過來，向幾人行禮，又對皇後說：“娘娘，皇上請明王和王妃留膳。”
皇後點頭：“知道了。”
小太監一禮，後退離開。
簡單的宴會，因著孩子的可愛嬉鬧變得別樣的溫馨。
楚明典許是兩天沒見父王母妃，所以格外的依戀父母，柳青青一逗，便咯咯地笑出聲。
“王妃真是好福氣，小世子聰穎可愛，也不鬧人，很讓人喜歡。”皇後的話裡不無羨慕。
柳青青笑，“皇後謬讚，典兒貪玩，沉醉於玩樂就忘了哭了。”
眾人都笑。
楚天揚看看楚明典，又看看明王夫婦，“典兒確實聰明，工部設計的魯班鎖他僅用半天就解開了。還會給小鴨子和小兔子擺陣闖關，像模像樣的。”
“皇兄過譽，典兒一個小孩子，鬧著玩罷了。”
“不，孩子擺的是正確的陣法。”楚天揚眼神有些幽暗。
柳青青有些緊張。
楚天帆哈哈一笑，“真的嗎？那明兒得請個將軍做老師了。典兒要能成一代名將，替皇兄守邊也是不錯的。”
楚天揚也哈哈哈大笑，“典兒如此聰穎，得及早選老師了，朕也留意著，不能虧了孩子資質。”
“多謝皇兄！”楚天帆行禮，柳青青也跟著行禮。
王子皇孫七歲正式拜師，提前考察人選是必要的。但皇上的意思……他會給小世子定老師嗎？
“吃菜，吃菜。”楚天揚招手。
要回家了，楚明典懂事地和皇伯伯皇嬸嬸擁抱告別。
“王妃沒事可以多帶孩子進宮來玩，小世子這麼可愛，本宮都有些捨不得呢。”皇後和顏悅色。
“臣妾一定會常帶孩子來看望娘孃的。”柳青青行禮。
看著明王一家走遠，皇後的笑容凋謝下來，換上一臉落寞。
鳳儀宮暖了一回又恢復了冰冷。
枕下的道符終也不能助她完成美夢。皇上都能原諒太後，為何不能原諒她呢？
禦書房還留著小世子的一個小玩具。楚天揚看了看，擺弄好一會兒才拚好，那麼小的孩子是怎麼把它弄明白的？
楚天揚當晚宿在禦書房。
懷裏沒了軟軟糯糯的孩子，感覺真的有點空。他快四十了——他多想有個孩子啊，像典兒那樣的孩子！
夢裏，又回到了過去，他風華正茂，蕊兒溫柔嬌媚，巧笑倩然。他們有自己可愛的孩子，孩子軟軟糯糯，奶聲奶氣的叫他“父王”。
可是一轉眼，孩子成了楚明典，蕊兒成了明王妃，而他也成了旁觀者，局外人！
……人生，誰能不遺憾呢？
明王會有遺憾嗎？
轉眼就是新年。
宗族祭拜是大事。
六歲以下的孩童是不入祠堂祭拜的。可是看看禮部呈上的名單，楚天揚沉默良久，讓把楚顯慶、楚明典的名字也加上去。
——他們這一支人丁太單了！
兩個孩子戴著長命鎖，臂上繫著紅繩被帶進祠堂。
明王齊王永王跪在皇上身後，接著是其他宗親。
明典太小，跪都跪不好，明王抱著他叩拜。繁瑣的禮儀下來，孩子竟然也沒有哭鬧。
楚顯慶就不行了。禮行到中途，孩子已開始不耐煩，頻頻亂動，差點鬧起來。齊王起初還哄，後來寒臉威脅，最終勉強完成了儀式。
女人不能入廟祭祀，都等在外麵。
柳青青擔心典兒受不了那麼長時間，祭祀結束眾人一出來她就趕忙迎上去。
“典兒怎麼樣？”
“還行，沒有哭鬧。”楚天帆安慰她。
“我們典兒真棒！”柳青青綻開笑臉，給兒子一吻。
“來，九叔抱抱。”楚天航伸出手。
另一邊，齊王和齊王妃疏離地站著。
楚顯慶剛出來就捱了父王的訓，眼淚汪汪的哭也不敢哭。
宮中宴罷，各自回府。
楚顯慶哭著不上車，大嚷著：“我要去六叔家玩，姐姐說六叔家好多玩具，我都沒見過的……”
齊王有些猶豫。
齊王妃開口道，“還是先回府吧，姨娘該等急了。”
“走，先上車。”齊王下定決心。
“我不要……我要去六叔家，憑什麼姐姐能去我不能去……我不是母妃親生的，所以母妃不會待我好……”楚顯慶嚎啕大哭。
齊王妃變了臉色，“誰教他這些話？”
侍女奶孃嚇得趕緊跪地，“奴婢沒有，奴婢不敢。”
那邊帝後已發現這邊異樣，大聲問道，“怎麼了？”
齊王低喝一聲，“還不起來！”
然後又扭頭回答，“回皇兄，沒什麼事，孩子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礙事的。”
那邊明王夫婦也與帝後告別後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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