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百天了，楚天帆終於同意柳青青出去逛逛了。
幾乎被“囚禁”了一年的柳青青興高采烈地換上男裝，她準備去逛大街，好好看看外麵的世界，再去惠嬰堂轉轉，看看英芝等人，順便去瞅瞅許仵作。
英芝在幫助她生產上立了大功，雖然王爺已經給與豐厚的獎賞，柳青青覺得自己還是該去看看人家。
臨走前，落離突然跪下了。
“王妃......恕奴婢隱瞞不報之罪。”
柳青青一愣，“什麼隱瞞不報？”
“前番一場風波，許仵作已經不在了......”
落離將事情一一道來，柳青青目瞪口呆。
楚天帆將她完全隔離在喧囂陰謀之外，她竟然不知道因她死了那麼多人。
許仵作死了，老僕死了，作“偽”證的人死了，孟家、付家死的死，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她從不後悔交給了許仵作那個任務，那是造福天下的事，隻是她沒想到會害死許仵作主僕。
聽到許仵作不惜以自汙來保全她，她一時心如刀絞。
孟家、付家的結局一定是王爺出手的。
可這場驚動了朝廷的案子，如何會在明地審結？楚天帆做了什麼？禹王又做了什麼？落離都說不清楚。
有一點是明確的，有人要害明王，而她被當成了明王的軟肋，那些人想以她為突破口來擊潰明王。
柳青青渾身冰冷。
一張巨網從頭頂罩來，楚天帆用他的高個子給她頂出一片天地，而對方的目的則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生同衾，死同穴。”不知怎麼柳青青腦中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是楚天帆對“夫妻”的理解。柳青青在這一刻好像有點懂他的意思了。
而且，他們不是尋常的夫妻！
她是盛世陽光下生長的一株綠楊，看似枝繁葉茂，其實卻木質疏脆，根基不實。到這裏，她得是一棵青鬆，與楚天帆並肩站立，一起來擎天托地，應戰風雨。
“所以，我現在不能去看許仵作，不能去惠嬰堂對嗎？”她顫抖著問落離。
落離點點頭，“這案看似結了，其實仍有人暗中盯著，王妃還需謹慎。”
“你去祭拜過許仵作沒有？”
落離搖頭。
頓了一下又說，“刑部安排人收的屍，沒有虧待他。”
柳青青點頭。許仵作幫助刑部破過許多大案，刑部幫忙收屍也說得過去。
“我還是得見見英芝。”柳青青想了想。
許仵作不在了，惠嬰堂的工作還沒結束。
落離猶豫一下，“那就不要扮男裝了，您扮作一位夫人吧。”
在一間小小的產室，柳青青見到了頭上拴著麻繩的英芝。
英芝本就清冷，此時更覺冷寒。她恭敬地向柳青青行禮。
“起來吧，坐。”
“謝王妃。”
“你師父的事，我很抱歉。”
英芝搖頭，“師父沒有遺憾。他說過這是他除還人正義之外，做的最有價值的事了。”
“他是個英雄。”柳青青幽幽說。
英芝對她給師父的這一評價有些驚訝，她垂下眼眸，輕聲說了個“謝謝。”
“你師父有沒有說過除了辦好惠嬰堂外，還做點什麼？”
英芝搖頭，“沒來得及說。王妃需要惠嬰堂做什麼？”
柳青青看著她，很認真地，“給各縣、鎮，甚至村，培養接生人才。”
英芝愕然地抬頭看她。
柳青青迎著她的目光，“惠嬰堂不但要開在王城，還要開在所有有人的地方，造福天下。終有一天，會有人為許仵作著書立傳，他將青史留名。”
一個上不了檯麵的小吏會青史留名？
英芝顯然是懷疑的，但眼前的這位娘娘如此篤定，讓她的心也跟著澎湃起來。如果那樣，師父一定會含笑九泉的。
“休言女子非英物。”柳青青幾乎一字一頓，“放手去做，有什麼困難找回春堂的木大夫。”
“是，多謝王妃！”
從惠嬰堂出來，柳青青看看晴冷的天空，“走，出城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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