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帆動作一僵,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晚點去。”
夏衫已經穿上,花園裏的合歡花開了。
柳青青愛那清潤的甜香,讓人搬了搖椅在樹下睡著了。
楚天帆下朝回來尋她。
看著那美麗的容顏,楚天帆半天沒有吭聲。
也曾有那麼一次,她睡在合歡樹下,花蕊落在她的鬢間、裙上,雅緻極了。以致他後來讓人專門給她做了一身綉了合歡花的衣服。
那時的她嬌憨明媚,一笑起來,萬物生輝。
現在她回來了,或者說被他綁架回來了,因為他布的局讓她連逃的出口都沒有。
他也是拿捏住了她。她看似灑脫任性,實則重情義,顧大局,從不願牽累旁人。
可是她的笑容少了,很多時候都是清冷的樣子,偶爾的溫柔乖巧讓他覺得莫名的疏離。他還是喜歡那個活潑明媚、黏人愛笑、會撒嬌也會撒潑的柳青青啊。
時光讓人變了樣子。
可是,怪誰呢?
他如果不獨自消化那些心事而是和她溝通,他若是不屈服於母妃迎娶了妾室,結果會怎麼樣呢?
邊塞那樣苦寒,一路坎坷難行,她是怎樣到那裏,又怎樣去了燕安國小鎮呢?
俞墨岩是沒有照顧好她的,可是他把這些痕跡擦得很乾凈,連他的“鬼影”也查不出具體過程。
經歷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情,也雕琢出每個人不同的心境。
青青,你如何看我們的相逢呢?
一場分離,她在乎的人裡多了個俞墨岩,他卻不能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挖除這個人。
愛開始小心翼翼了。
從來沒有破鏡重圓,除非重新愛上。
柳青青讓人去取庫房裏的東西時卻被告知這東西早沒了。
“送人了?”那些東西應該不會輕易送人的。
朱姑姑遲疑了一下才開口,“不......不是。”
“那去哪兒了?”那是她讓人做的,風格是現代人風格,這個世界的人會覺得新奇但不一定欣賞得動。
朱姑姑臉色難堪,“......送先王妃陵寢了。”
柳青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你先下去吧。”
朱姑姑走了,柳青青吩咐落離把前些日子各處送來的賬簿和名冊拿來。
觸目驚心!
“把辛成和各處的掌櫃叫來,到偏廳去。”
“是。”
楚天帆回府看到側門巷道裡許多的馬車吃了一驚。
偏廳裡,柳青青坐在珠簾後麵,眾掌櫃、管事院中站了兩排,朱姑姑傳一個進去一個。
楚天帆在院門口看了一眼,覺得有些不妙。回頭吩咐展進,“去看看......不要打擾王妃。”
這是讓去偷聽的,展進答應一聲,悄悄溜進院去。
落離看見,目光閃了一下迅速移開。
楚天帆在怡心堂坐了好久,展進纔回來。
楚天帆看他一眼,展進卻囁嚅著不知怎麼稟報。
見王爺的目光淩厲起來,展進趕緊開口,“王爺,王妃就讓掌櫃和管事的報告商鋪及各地的收支情況。”
一定不止這些,否則展進不會是這副表情。
見王爺要發怒,展進忙說:“王妃一個一個叫進去的,屬下實在沒聽到多少。就......就聽見有一句......都拿去建王妃陵寢了......”
楚天帆半天沒說話,展進越加忐忑。
“都走了?”
“都走了。”展進慌忙點頭。
“王妃說什麼了嗎?”
“......屬下不敢說。”
“那你敢不敢死?”
展進打了個哆嗦,“王妃、王妃說......一個敗家玩意兒。”
脖子涼颼颼的。
“滾吧。”
王爺終於開口了,展進如蒙大赦,行了個禮逃之夭夭。
傳話真是個危險活兒!
“敗家玩意兒......”楚天帆一個人坐著重複了一句,突然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當麵,她會怎麼罵他呢?他得趕緊去若霞院。
柳青青回到若霞院楚天帆已經在堂中坐著了。
“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柳青青跨進門。
楚天帆站起來,“也沒多久。”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聽說你上午看了一晌賬本,累壞了吧?”
“你還聽說什麼?”柳青青抬眼看著他。
楚天帆看她揚起的臉,那嬌美的容顏上染了怒意。
“呃......還聽說你招了各處的掌櫃和管事的。”
柳青青瞪著他,忽然一扭頭,“都退下!”
侍女們慌忙答應一聲出去了。
楚天帆饒有興味地看著她,突然人就被她推得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柳青青整個人壓了過來。
“你有病啊!賑災你都拿不出幾十萬兩的銀子,修個墳你把明地數年的國庫都搬空了?本姑娘掙的錢竟然也被你這樣霍霍?你是怕我埋得太淺別人刨不出來對嗎?”
她揪著他的領子居高臨下瞪著他,兇巴巴的。
這樣的柳青青......
嗯,比那寡淡清冷的樣子順眼多了。
楚天帆沒有動,“委屈”地被她摁著,“......銀子花了還會有的......”
柳青青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
他是上位的統治者,從小高高在上,養尊處優,他可能看不到百姓一糧一稅來得多麼不易,她卻在燕安國的平民中待過,知道個中艱辛。
那還是一個比較富裕的小鎮,多少人家每年都為糧稅發愁,更差一點的地方呢?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你耗費太多除了招來罵名和盜墓賊又什麼用呢?”
楚天帆伸手撫她的臉,“我怕你在那邊受苦,怕你沒有衣服穿,沒有東西玩,沒有人陪......”
柳青青一驚,“你讓人殉葬了?”
楚天帆趕緊搖頭,“沒有,我把自己的畫像和你放在一起了。”
他怎麼可能告訴她那些設定陵墓機關的人永遠地沉入地宮了。
“你也不怕忌諱......”柳青青不知說什麼好。她的手鬆開了些。
楚天帆與以前相比,話多了些,有什麼願意說了。隻是哪裏不對勁,她卻說不上來。
楚天帆抓住她的手一拉,她便跌坐在他懷裏。
“悍婦,青青好凶啊......”楚天帆親吻著她的耳垂,手把她的腰束緊......
禦書房,楚天揚氣咻咻地把一本摺子摔在幾案上,“這個俞墨岩,他想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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