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對勁兒。
“你下去吧，小心些便是。”柳青青擺擺手。
十一還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下去了。
午夜，外麵傳來打鬥的聲音。
柳青青坐起來，穿好衣服。
上夜的冬雪也醒了，“主子？”
柳青青“嗯”了一聲，冬雪忙過來服侍她。
開啟院門，柳青青站在簷下。不遠處，黑影翩飛，幾人打得激烈。
柳青青認出是十一帶著四個護院圍攻一個人。
她靜靜地站著。
愛是有潔癖的，它可以不問過往，但開始了，就不能有瑕疵。
可以和不愛的人將就，但愛卻是苛刻。
現在，她就想讓十一痛打楚天帆一頓。
和她一起躲在暗處觀戰的還有兩個人——老爺子和林傅。
兩個人也沒動。
十一的武功不弱，四個護院也是特意挑選出來的。來人顯然不想下殺招，出手有所保留，而十一是拚了全力的，黑衣人漸漸被逼得有些慌亂。
許是意識到這邊有束目光，黑衣人忽地往這邊來了。
柳青青站在暗影裡，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十一見那人往柳青青院門口，更是奮力截擊。
那人到柳青青麵前，突然放棄反抗，身上接連捱了幾下子，就這樣被十一等人抓住了。
十一正要揭開那人麵巾，柳青青喝道，“住手！”
十一聞聲看向暗影裡的柳青青。
“放他走吧。”柳青青輕聲說。
“主子……”十一咬咬牙，吩咐人鬆開手。
“早些去休息吧。”柳青青轉身進了院子，冬雪關上門。
剩下幾人麵麵相覷。
那黑衣人站起來，對著關閉的院門看了一會兒，大大方方地走了。
十一盯著那人的背影沉默許久。
躲在暗處的兩個老頭兒互相看一眼，也離開了。
院裏一時空空蕩蕩。
柳青青睡了個好覺，什麼也沒想，什麼也不想想。
陽光很好。
柳青青站到在馬場遛彎的老爺子麵前。這兩天，老爺子有點躲著她。
“哎呦小青……銀月，有事嗎？”老爺子故作輕鬆。
“他怎麼進來的？”
“啊？誰？”老爺子裝模作樣。
柳青青靜靜地看著他。
老爺子認慫了，“這個……他聽說紫藤山莊辦喜事，就跑過來了，我還以為他是來隨禮的……”
柳青青聽著他胡說八道。
等老爺子停下來，柳青青才開口，“叔公，你也說過我們不合適對嗎？”
這突然的一聲“叔公”讓老爺子心跳漏了半拍。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小青青，我現在改主意了，我覺得你們兩個纔是最合適的。”
柳青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青青，天帆是個死心眼的孩子。隻是這孩子有點糊塗，他自己都不知道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他任性卻又孝順，他心疼自己母親曾受的苦楚，不忍違逆她，所以讓你夾在中間受了不少委屈。”
柳青青平靜地聽著。
“但他現在明白了自己的心。你要相信，他一旦清醒了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而且，憑他的執拗，他是不會對你放手的。”
柳青青別過臉去。
兩隻孔雀看見她，從馬場邊的木架上飛過來。
“小青青，再給他一次機會。”老爺子語氣裏帶點乞求。
柳青青摸了摸孔雀的冠羽，輕聲說：“如果我已經愛上別人了呢？”
“那我便滅了他，把他從你心裏挖出來。”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柳青青沒有抬頭。
高大的身影擋住陽光，把嬌小的她整個罩住。
“讓你的護衛打我一頓，還不解氣嗎？”楚天帆的聲音軟下來。
她真美，配著這絢麗的孔雀，成一幅絕世的圖畫。
柳青青扶了扶自己麵具，抬眼看他，“所以，林傅也和你們一夥了，對嗎？”
紫藤山莊護衛工作是由林傅管理的，楚天帆能出入自由林傅難辭其咎。
“小青青，老林的事是我不對……”老爺子有些尷尬。
林威不知從哪裏鑽出來，過來跪在柳青青麵前，“主子，老臣知錯了！”
柳青青看一眼林威，忽然輕喝，“把莊上的人全部召集起來！”
“……是！”林威聲音都在顫抖。
“青青……”楚天帆也被柳青青眼裏的憤怒冷厲嚇住了。
柳青青一甩袖子，大步離開馬場。
前庭大院，護院僕從站了一地，連林永、林玖、林拾都被召回了。
銀月公子端坐在堂前。
“林傅，勾結外人，放人私入山莊，不忠不義，逐出，永不錄用！”
木吉的聲音有點顫抖。
林永等人吃驚地看著師傅，林威低著頭，長跪不起。
夏荷捧著一托盤銀子上前，“林師傅，這是公子送你的，您老保重。”
林威羞愧難當，突然起身一頭撞向簷前的柱子，林玖與林拾飛身上前攔住。
林永急切求情，“公子，師傅一生忠誠，此定是一時糊塗，求公子看在師傅一向護主辛勞的份上，饒過師傅。”
林威自盡不成，又聽了林永的話，頓時老淚縱橫。
柳青青淡淡的，“我不止一次說過，我並非你們真正的主子，但既然跟了我，我便要求忠誠不二，做不到的人，無論他多優秀，我也會捨棄不用。你們都是林傅的弟子，要一起走的，今天都送金銀。過了今天，銀子就別想了。同樣的，所有人，不管莊丁還是護院，覺得自己做不到完全忠誠的，趁早走人，否則，哪天被我發現有二心，定罪不饒！”
林永等人進退兩難。
一邊是主子，一邊是師父，要如何選擇？
柳青青靜靜地等著。
林永猶豫了好久，慢慢起身跪到柳青青麵前。
林玖林拾顫顫巍巍跪到林威身邊。
十一的眼裏閃著淚光，頭上青筋暴起。
“滾！忘了為師是怎麼教你們的嗎？”林威一腳一個，將林玖林拾踹翻在一地，他自己也一個趔趄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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