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方,你好大的膽子!”太妃嗬斥。
楚方卻沒理她,將王爺從榻上背起,展進從一旁扶著放上步輿。
太妃上前阻攔,有兩名侍衛將她擋開。
“你們這是要謀反?”太妃震驚。
這楚方支開太醫,不知從哪兒領來個老頭,還要把王爺帶去哪裏?
老人站直腰身,一雙冷厲的眼睛看向太妃。太妃莫名感到一種極致的壓迫,剛要出口的怒罵憋在了口中。
奇怪,明明是一普通的老頭,怎麼有那麼大的氣場?
楚方把人帶出去,老頭卻沒動。
屋裏隻剩太妃和蘇嬤嬤,杜玲瓏去熬藥了,還沒過來。
“出去!”老人斜了蘇嬤嬤一眼。
蘇嬤嬤心頭一凜,最終乖乖退了出去。
她在宮中生活了大半輩子,這人身上那種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就是跟君王相比也不遑多讓。
“跪下!”老人一聲冷喝。
太妃還想反駁,卻在看到老人手中的一塊玉佩後瞳孔放大,接著膝蓋一軟......
杜玲瓏帶著侍女端著葯回來,見太妃失魂落魄跪在堂中。
“母妃......”杜玲瓏疑惑。
剛才聽到這邊喧鬧,她還以為又有些什麼人來看王爺了。這些天人都不斷,她也沒當回事。可現在見太妃如此模樣,她立刻感到異常。而且,近身侍候王爺的小廝也不見了。
老管家走過來。
“杜姨娘,王爺另尋神醫醫治了,請太妃、姨娘回到慈壽堂吧。”
意思是她們不能待在怡心堂了。
杜玲瓏看看侍女端著的葯,又看看太妃,不知怎麼辦纔好。
一個小子跑進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見太妃也隻是麵無表情地微微躬了一下身,徑直到內室去了。一會兒抱出來一個匣子,匆匆離開。
杜玲瓏認出來,這是之前近身伺候王爺的一個半大孩子,好像叫小遠。
這裏的人似乎都不大待見她和太妃,一點禮貌都沒有。
她此刻身份低微還好說,可太妃也混成這個樣子,實在讓杜玲瓏有點鄙夷。
“母妃,跪久了膝蓋疼。既然有神醫救治王爺,太妃還是先起來吧。玲瓏會替太妃求告神靈,護佑王爺的。”杜玲瓏溫聲細語。
回慈壽堂的一路上太妃都腳步踉蹌、失魂落魄。蘇嬤嬤和杜玲瓏都不知道那老人給太妃說了什麼,一向高傲的太妃怎地就成了這個樣子。
一座不大的青磚宅院裏。
楚方把王爺放到榻上。老爺子上來把脈,又翻看他的眼皮,眉頭皺了起來。
“葯能灌進去,脈息凝滯但平穩,怎麼就醒不過來呢?”老爺子皺起眉頭。
小遠抱著盒子苦兮兮地看著床上了無生氣的王爺,眼眶早已紅透。
“這孩子,你抱著個匣子做什麼?”老爺子瞪他一眼。
小遠眼淚掉下來,“王妃當年也是這樣昏睡不醒的,王爺想盡辦法都沒用。後來來個老和尚,對著這方玉不知做了什麼,王妃就醒來了。”
“什麼和尚?”老爺子眉心一動,招手讓小遠把手裏的匣子抱過來。
小遠走過去,將匣子放在桌子上,開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那朵並蒂的蓮花已經暗淡,沒有光澤了。
“好像是慈源寺的圓智大師,可是後來他就再無訊息了......”小遠哭得一抽一抽。
“那個老禿驢?”老爺子嘀咕一聲,探頭去看匣子裏的美玉。
玉是好玉,造型奇特美麗,隻是光澤度差點。還有中間那陰陽孔是幹什麼的?仔細觀察,孔內似乎還有血絲纏繞。
他修習醫術,佛家、道家那玄玄乎乎的東西他並不精通。
“這個玉應該是跟王妃的命數相關的,每次救王妃,王爺都讓帶著這玉。”小遠抹了把眼淚。
王妃,王妃,那麼好的王妃姐姐,怎麼可能就沒了呢?
如今王爺也成了這樣。早知道他就不跟著師傅出去了,他就在府裡守著王爺王妃,誰敢害他們他就毒死誰。
小遠心痛得想殺了自己。
老爺子沉默地看了那玉好一會,也沒看出什麼名堂。扭頭吩咐楚方,“派人去尋圓智那老禿驢來。”
楚方猶豫,“圓智大師自那次救了王妃後就杳無音信了,之前也曾派人找過,都沒有訊息。”
老爺子起身,拿過紙筆,寫了一行字交給楚方,“讓人帶著字條到普悅山找那裏的方丈,把字條給他,他自會幫忙尋找。”
大雪覆蓋了道路,沒法前行了,柳青青等人在這客棧已經停留了數天。那六個人也待在這裏不走了。
寒氣似乎抽走了柳青青的所有熱量和精力,她越來越萎靡,窩在床上動也不想動。
當時就考慮到道遠路險,她又是個嬌貴的身子,鐵伯讓跟了個馮清平。
馮清平天天給她把平安脈,除了看出她體寒外也查不出什麼毛病,她的精神卻一天天差下去,讓鐵伯很是焦急。
後麵跟來的那六人似乎對她也是異常的關心。在周邊打來的野味也都給他們送過來,說給她補身子。
鐵伯等人慢慢對那些人也放下些戒心。
馮清平用帶的藥物給她煲湯調養。柳青青討厭藥味,但又不忍拂了人一片好意,隻能艱難地下嚥。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是什麼,現在盈滿她心的是對鐵伯等人的歉意。
關於和楚天帆的事,她根本就不能回首。
她記得有人問過,“放棄一個喜歡的人是什麼感覺?”
高贊的回答是,“一瞬間如釋重負,一轉身潸然淚下。”
她不敢回首,不想回首,可又看不到未來。若非這些本來素不相識的人這麼拚力地護著她,真誠地關愛她,她就想凍死在這裏也不算什麼。剛好有口棺材,還不用多費事了。
雪下下停停,終於在一個清晨,太陽露出了笑臉。
啞妹跑進屋裏咿咿呀呀地比劃著,又把她往外拉,柳青青披好披風,戴好風帽,跟著啞妹走出去。
啊,巨大的、紅艷的太陽!
柳青青被那還不太耀眼的金光晃出了眼淚,一股莫名的力量注入她的身體。
所有失意彷徨低穀消沉的人都應該看看日出,隻要太陽還能出來,人生又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呢?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發著光——聖潔,美麗!
簷下的人都在看她。這樣的美景,人間能得幾回見?
如此絕色美好的人兒,是誰瞎了眼了,逼得她這樣落荒逃難?
鐵伯眉眼微沉,低聲命令隨從都滾一邊去。
另一邊出來的六個人也在看她。
然後為首的老頭走過來到柳青青麵前,單膝跪地,“見過......姑娘!”
其餘無人也跟過來,同樣跪地“見過姑娘。”
這是下級向上級行的軍禮?!
鐵伯等人立刻戒備起來,迅速向柳青青靠攏。
“你們認識我?”柳青青驚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