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好奇，不顧楚天帆的阻攔轉過去看。隔壁房間一個秀麗的女孩子正在抹眼淚。
“你怎麼了？”柳青青問。
女孩見突然出現了個男子嚇了一跳，但這少年實在太過俊美，讓她愣愣地盯著看忘了哭泣。
“我問你哭什麼？有人欺負你了嗎？”柳青青隻好又問了一遍。
女孩子搖頭。
遠遠傳來腳步聲，接著一個女人惡狠狠的聲音，“好了沒有？這次可是咱教坊費大事掙來的出頭機會，你要搞砸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外麵是誰，怎麼這麼凶？”柳青青不悅。
可能是柳青青一張臉太具迷惑性，也可能是女孩太無助不知怎麼辦纔好，總之那女孩還是哽嚥著對她這個陌生人開口，“我是妙韻教坊的舞女，馬上該我們表演了，可我剛纔不小心扭傷了腳，我怕是跳不成舞了。”
柳青青看一眼女孩子的腳腕，估計是傷得不輕。
“那去跟你們主管說一聲啊，要麼找人頂上，要麼取消跳舞。”
“她費了好大勁兒才爭得這次機會的，是不會同意的。我是教坊跳得最好的，臨陣脫逃，主管會打死我的。”女孩子眼裏滿是恐懼。
“那你要上去腳就要廢了。”
外麵又傳來女人的怒吼，“快點，馬上就該我們了。”
柳青青看了女孩子一眼，“你們跳什麼？”
“鵲橋仙纖雲弄巧。”
“這不是去年的嗎？”
“今年的沒有更出色的了，就選了這首。”
柳青青猶豫一下，“舞衣拿來，我幫你找人頂上。”
女孩猶豫一下，把舞衣給了柳青青。
“此事你說出去，你就沒活路了。”柳青青警告地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傻愣愣地點頭。
楚天帆見柳青青長久未歸，過來檢視，柳青青迅速給他說了情況。
“胡鬧！別管閑事。”楚天帆登時就要把舞衣扔了。
“好玩嘛，就當玩了。再說，上台都戴著麵紗，誰也看不出來。快讓一下，來不及了。怎麼，怕我出醜嗎？”柳青青笑嘻嘻的。
楚天帆頓了一下，柳青青已經從他身邊擠過去，叫進等在外間的辟芷。
辟芷服侍她迅速上好妝，柳青青走出去。
外麵那女人火急火燎，也沒細看就領著她往舞台那邊跑。
楚天帆不放心，讓辟芷拿了柳青青的衣服迅速跟上。出去時給楚方低聲交代了什麼。
楚天帆不是怕柳青青出醜，他是怕她太耀眼。
伴著仙樂，柳青青在舞台上遷延徐回，曼妙舞動。她軟如雲，輕如風，皎如月，沉如井，流麗嫵媚，婉轉清靈。舞蹈於她是真正的藝術，不為取悅於任何人，隻把那千古深情用動人的舞姿盡情傳頌......
遠處，馬車旁，一個男子長身而立。
“去，打聽那舞者是誰？”
“是，主子。”僕從答應一聲，擠過人群向舞台那邊去了。
“小蝶，你好厲害，我從來沒見你跳得這麼好......”謝幕後，舞伴興奮地走過來想牽“小蝶”的手。那“小蝶”輕咳一聲快步先走了。
剛轉過幕後，柳青青就被一個人捂住嘴抱進懷裏，嚇得她魂都飛了。
“噓！”
“哎，小蝶人呢？怎麼剛出來就不見了？”後一步出來的舞伴驚訝地看看空空的幕後。
楚天帆抱著柳青青從高台上躍下，迅速閃進一個房間，辟芷在房間內等著。
柳青青還沉在高空躍下的驚恐中，緊緊摟著楚天帆的脖子半天緩不過氣來。
“楚天帆，你好厲害，那是輕功嗎？”
楚天帆一笑，“別管什麼功了，趕緊換衣裳，此地不宜久留。”
轉瞬柳青青就變成一個翩翩美公子了。
“哇，怎麼這麼多人？這後台是誰都能來的？”
柳青青震驚地看著那邊湧過來的人，羅衣錦緞，全是貴人公子哥兒！
楚天帆不說話，隻是擁著她從另一邊匆匆離開。楚方過來接應他們。
像逃跑似地，他們終於到了安全地帶。
楚天帆回頭看看他這媳婦製造的混亂，有些無奈地告訴她，“你道那些富貴人家的弟子來織女會是幹什麼的？綉藝高超的女子進入織造局、各織綉坊，才藝出眾、容貌絕佳的女子就被這些貴人們選中。各舞樂教坊也指著這會兒漲身價呢。”
柳青青咋舌，富人真會玩兒！
她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拖長了音，“知道得這麼清楚？明王大人，你是不是也乾過這樣的事啊？”
楚天帆也勾起壞笑，“我現在不正在幹著嗎？而且，我贏了。”
“那個舞女......”柳青青想起那個什麼“小蝶”。
“楚方已經處理好了。”
柳青青眨巴眨巴眼睛，風頭是不能亂出的，天下就是權貴們的一個獵場。
姚汝清和楚天航抱著手臂靠在一段圍欄上。旁邊還站了個穿藍綢衫的公子哥。
姚汝清看著楚天航，“剛才那美人兒舞蹈跳得真不錯，你也不去看看。那曲詞還是去年田一寫的呢，被李猛那傢夥拿去露了能。可惜今年這倆人都不在，唉，還挺想田一那娘娘腔的，她走後，我再沒聽到多好聽的故事了。”
楚天航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高處的舞台。
“姚公子，田一是誰？”那藍綢衫的公子哥問。
姚汝清顯然是不太喜歡這個人，敷衍地答道，“一個同窗，回老家去了。”
藍綢杉公子也沒追問，隻一臉諂媚地轉向楚天航，“表兄，我在那邊訂好了茶座，我們過去喝點茶吧。”
幾人往前麵走去，突然楚天航的腳步頓住了。
姚汝清往前一看，差點叫起來，“永王，你看......”
柳青青因時間倉促，並沒有化太多的妝容掩飾，隻換了男裝，簡單地描粗了眉毛，儼然是昔日田一的模樣。
楚天航看一眼，迅速低下頭去。
從他私自逗留明地，回來被楚天帆收拾一頓後，就沒敢再去找柳青青了。
楚天帆也看見楚天航了，他瞟了他一眼，也沒打招呼，徑直走了。柳青青手中正拿著一個翅膀會動的木雕鷂子邊走邊玩，根本也沒看到楚天航他們。
藍綢衫公子見楚天航、姚汝清神色，猜到他們應是認識那兩人的，就也注意了。
“這倆人真箇好神采，好相貌。那個矮個兒太不地道了，長成那樣，讓女人怎麼活啊。”
“走，回去。”楚天航低喝一聲，轉身折回去。
“哎，表兄，我訂的茶座，可不便宜......哎呦。”藍綢衫公子被一個小台階絆了一個趔趄。
姚汝清像是窺見了什麼秘密，閉了嘴不再說話，跟著楚天航走了。
柳青青他們回到茶座包間，正聽到太妃發怒的聲音，“他算個什麼東西，賤人生的賤種，也配向杜家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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