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絕色生驕 > 第684章

第68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黃昏時分,天色向晚。

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一床發了黴的舊棉被,將天地間最後一點光亮都捂得嚴嚴實實。

一支商隊正在官道上向北而行。

雨意瀰漫在空氣裡,遠處山巒的輪廓已經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影子。

這支商隊規模不小,前後綿延足有裡許。

三十多輛大車滿載著茶葉、絲綢和瓷器,車軸吱呀作響,在泥濘的官道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轍印,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每輛車上都堆得滿滿當當,油布苫蓋得嚴嚴實實,繩子捆紮得利落緊實,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藝。

趕車的車夫們一個個身形利索,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精悍之氣。

這些人明麵上是鏢師,實則都是鍾離馗手下大洪山的兄弟。

鍾離馗特意從山寨裡挑了這一百多名精銳,扮作鏢師護衛商隊。

這些人在大洪山日日操練,弓馬嫻熟,刀法精湛,論起拚命的本事,比尋常鏢局裏的鏢師隻強不弱。

此番北上,山高路遠,沿途要經過數道關隘,翻越幾處險要,尋常商隊還真未必能夠安全抵達雲州。

除了這些扮作鏢師的兄弟,襄州商會還特地安排了幾名精於生意的商賈隨行。

畢竟鍾離馗這幫人雖然驍勇善戰,但對生意經卻一竅不通,到了北邊,生意上的事情,總還是需要商人出麵周旋。

此外商會還雇傭了一些馬夫,都是常年跑這條道的老手,閉著眼睛也能趕車,既穩且快。

做生意有時候就是拚時間。

同樣的貨物,早到半個月和晚到半個月,價錢往往差別不小。

越早趕到北方邊境,就越能搶在同行前頭佔據先手。

整支隊伍,上上下下加起來近兩百之眾,這絕對算得上是一支浩浩蕩蕩的大商隊。

領隊的自然是鍾離馗本人。

他騎著一匹青驄馬,走在隊伍最前麵。

大洪山的兄弟們訓練有素,雖然扮作鏢師,卻比真正的鏢局夥計還要規矩,行進間井然有序,前後呼應,沒有人大聲喧嘩,更沒有人擅自離隊。

隊伍中間,有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由一匹溫順的棗紅馬拉著。

車廂是桐木打造,刷著清漆,能看出木頭的紋理。

車簾是青灰色的細布,雖然樸素卻洗得乾乾淨淨,低垂著遮住了車廂內的光景。

那是柳菀貞和嫂子瓊孃的坐駕,侍女紫嫣也在其中。

馬車十分寬闊,裏麵鋪著厚厚的褥子,靠墊柔軟,乘坐三四個人綽綽有餘。

幾個女子這一路都待在車裏,偶爾掀開車簾透透氣,露出半張臉來,便會引來不少目光。

大洪山的兄弟們雖是粗人,卻也懂得非禮勿視的道理,隻是偷偷瞄上一眼,便趕緊移開目光,裝作在看別處。

魏長樂騎馬走在馬車旁邊。

前天清晨自神都出發,到今天黃昏,三天下來,早已經遠離了京城的繁華。

想起前日離開神都時的情景,魏長樂心中仍有些感慨。

那座城太大了,大到讓人覺得自己渺小如蟻;那座城也太深了,深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如今走在曠野裡,雖然秋風蕭瑟,反倒覺得心胸開闊了許多。

前天一場大雨持續到昨日,大雨過後,道路十分泥濘。

有些低窪處還積著水,馬蹄踩上去濺起渾濁的水花。

車轍印裡汪著水,倒映出灰濛濛的天空。

天氣一直都沒有放晴,陰沉沉的,像是有滿腹心事無處訴說。

鍾離馗打馬過來,馬蹄在泥地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他湊近魏長樂身邊,壓低聲音道:“大人,咱們這三日走得還算順當,按這速度,用不了兩天,便能到黃河邊。過了黃河,便進入河東道地界了。”

魏長樂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

因為擔心隨時下雨,商隊上下都配了蓑衣鬥笠。

此刻天色雖然陰沉,但雨還沒落下來,大家都是將鬥笠掛在背後,蓑衣捲起捆在行李上。

但唯獨有幾騎不同。

他們不但坐騎膘肥腿長,一看就是百裡挑一的良駒,而且始終將鬥笠戴在頭上,身上的蓑衣也和商隊其他人不一樣,做工更精細,樣式也更齊整。

那正是朝廷派來,名義上護送魏長樂前往博州的八名龍武軍禁衛。

八名禁衛此行隻有一個任務,那就是親眼見到魏長樂抵達博州,親眼看著他接收博州刺史的官印。

接印之後,親眼見證,親筆具結,這趟任務纔算圓滿完成。

一路行來,禁衛們一聲不吭,隻是不緊不慢地隨在魏長樂身後不遠處,始終保持在他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他們的目光像無形的繩索,一直係在魏長樂身上。

“我看過地圖,現在咱們應該就是在長泉縣境內。”魏長樂收回目光,對鍾離馗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前方十幾裡地便是長泉縣城了。”

鍾離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皺著眉頭道:“如果不下雨,咱們加快一些速度,應該能在天黑之前趕到城外。”

“隊伍不進城,但派人進城補給。”魏長樂道:“商隊日夜兼程趕到神都,都沒進城休整,立馬就與我匯合出發,那是連一碗熱水都沒喝上。讓人去長泉縣城買些熱食,熱湯熱飯的,大家晚上飽飽吃上一頓,暖暖身子。”

鍾離馗聞言,臉上露出笑意,“大人體恤兄弟們,我帶人進城!”

話聲剛落,天邊一道驚雷炸響。

那雷聲來得突然,像是有人在天際狠狠撕開一道口子,轟隆隆的餘音在雲層間滾動了許久。

拉車的馬匹受了驚,有幾匹打了響鼻。

車夫們連忙勒緊韁繩,低聲安撫。

鍾離馗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皺得更緊了:“怕是要下雨了,得抓緊時間趕路!”

隊伍眾人也看出這場大雨隨時都要下來,聽說前方十幾裡地便是長泉縣城,趕到城外便可宿營,也都是腳下加快了步伐。

車夫的鞭子甩得更勤了,拉車的騾馬也感覺到了主人的焦急,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女眷乘坐的馬車速度快起來,自然更加顛簸。

車輪碾過坑窪處,車廂晃動得厲害。

魏長樂連忙靠近了些。

“柳姐姐,你們可還好?”他隔著車窗簾子問道,聲音裏帶著關切。

他擔心的是瓊娘。

瓊娘在監察院的時候昏迷過,雖然並無大礙,也服用過殷衍贈送的藥丸,但身體畢竟還沒有完全恢復。

馬車這般顛簸,魏長樂還真是擔心她撐不住。

“無妨!”車簾掀開一角,露出柳菀貞清秀的麵容。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柳眉微蹙:“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魏長樂含笑道:“很快就能趕到長泉縣城,到城外宿營。等安頓下來,讓人去城裏買些熱食。”

馬車內,瓊娘螓首出現在柳菀貞身後。

她的臉色比前兩日好了些,眼底的青影淡了許多,隻是神情間仍帶著幾分柔弱。

她隔著柳菀貞看向魏長樂,輕聲問道:“你要不要到馬車裏歇息下?一直騎馬趕路,累不累?”

這話說得輕柔,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心疼。

柳菀貞微咬下唇,垂下眼簾。

如果是從前,她隻當這是瓊娘討好魏長樂。

但知道這對男女早就有了私情之後,再聽這話,味道就全變了。

那不是什麼討好,那是情郎在外奔波,心上人在車內的殷殷垂詢。

魏長樂笑道:“不妨事,我皮糙肉厚,累不著。嫂子,你身體可好些?”

“不礙事的,你別擔心。”瓊娘柔聲道,聲音軟軟的,像暮色裡的炊煙,“隻是秋雨一下,路上就更難走了。等到了黃河邊,渡船怕也不好找。”

魏長樂點點頭:“不管怎樣,咱們還是得儘快趕到黃河邊。這雨若是連著下幾天,黃河水漲,渡船停運,那才真是麻煩。真要在河邊困上幾日,耽誤了行程不說,補給也是個問題。”

柳菀貞隔在中間,見這對男女隔著她說得熱鬧,一句接一句,倒顯得她像個礙事的。

她也不吭聲,乾脆直接放下了窗簾。

青灰色的布簾垂落,將車廂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魏長樂看著晃動的車簾,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自然明白柳菀貞的心思,卻也不點破。

天色漸黑,暮色四合。

奇怪的是,這場眼看著就要落下來的大雨,倒是一直沒有落下來。

前方忽然慢了下來。

商隊正抓緊時間趕往縣城,突然慢下來,當然奇怪。

前頭的車夫開始收韁繩,後麵的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在往前走,隊伍漸漸有些擁擠。

有人開始低聲詢問,有人踮起腳尖往前張望。

魏長樂一催駿馬,颯露黃如閃電般疾衝上前。

這匹馬不愧是千裡挑一的神駿,四蹄翻騰,眨眼間便掠過十幾輛大車,衝到隊伍最前方。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大人,前方似乎有哨卡!”

魏長樂勒住馬,眯起眼睛向前望去。

前方的官道上,能看見幾點火光晃動。

那是火把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魏長樂皺眉道:“不對啊,我當初進京的時候,經過此地,這裏並無哨卡。”

“應該是臨時哨卡。”鍾離馗手執馬韁繩,緩緩前行,“看上去他們人不多,應該不會是賊人假扮。咱們商隊人多勢眾,普通的賊人知道這樣的商隊定有鏢師,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輕易假扮官差打商隊的主意。再說這離京城不遠,真要有賊寇敢在這兒出沒,那是找死。”

“京畿之內,而且就在黃河附近,這條道上如果都有賊寇橫行,沿途當官的都該殺了。”魏長樂冷冷道,目光盯著前方的火光,“不過也別放鬆,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也不廢話,率先催馬上前。

前方官道上,哨卡橫在官道中央,能看見人影晃動。

天已經暗下來了,橘紅色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將周圍的黑暗撕開一片光明。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用粗木搭建的簡易路障,橫在官道上,隻留下一個窄窄的通道,僅容一輛馬車勉強通過。

路障旁邊站著十多個人,都穿著皂衣,腰間挎著刀。

看打扮,確實是官差。

“停下!”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公門中人慣有的倨傲,“什麼人?往哪裏去?”

魏長樂急著趕路,本想直接掏出監察院的牌子,但眼珠子一轉,抬起準備探入懷中的手又放了下來。

“諸位辛苦了。”魏長樂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拱手道:“我們是山南商隊,北上貿易。這是北上的必經之路,所以途經此地……”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眼前這些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蓄著短須,腰間挎著一柄橫刀,看起來孔武有力,是個練家子。

他身後站著十多個衙差,有三個舉著火把,其餘的都是一手按著腰間佩刀刀柄,一手垂在身側,姿勢緊繃,隨時準備拔刀的樣子。

那漢子打量了魏長樂幾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後麵長長的車隊,眼神閃爍,似乎在盤算什麼。

“還不下馬?”一名衙差罵道,聲音尖利,“長不長眼?見了官差還敢騎在馬上?”

魏長樂倒是淡定自若,翻身下馬,動作從容,笑道:“失禮失禮!趕路趕得急,一時疏忽。”

“山南商隊?”那領頭漢子慢悠悠地開口,拖著長腔,“這種天氣趕路,倒是夠著急的。”

魏長樂笑道:“急著趕路,想多跑幾趟。不知差爺怎麼稱呼?”

那漢子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我姓胡,長泉縣縣尉。你這商隊,有多少人?多少車?”

“連夥計帶車夫,一百多號人。”魏長樂如實答道:“貨車三十七輛,另有幾輛坐人的馬車。”

胡縣尉眉頭一挑,“一百多號人,三十多輛大車,好大的商隊啊。車上裝的什麼?”

“茶葉,絲綢,瓷器。”魏長樂答道,語氣平靜,“都是從南邊販來的貨,準備運到北邊去賣。都是些尋常物件,沒什麼稀罕。”

“茶葉、絲綢、瓷器……”胡縣尉咂摸了一下嘴,“都是值錢的好東西啊。”

他打量魏長樂騎的颯露黃,嘖嘖兩聲:“這馬也不賴,神駿得很,那也是價值不菲吧?這樣的好馬,可不多見。”

魏長樂笑道:“不敢當誇讚,就是一匹代步的坐騎。”

胡縣尉哈哈一笑,隨即臉色一正,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有所不知,最近這一帶不太平。前些日子,有一夥強人從北邊流竄過來,專劫過往商隊。那夥賊人凶得很,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上個月,就有兩支商隊遭了秧,財物被劫得乾乾淨淨,人也被砍傷了好幾個,有一個到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他指了指身後的哨卡:“所以啊,縣尊大人命我等設卡盤查,嚴加防範,也是為了過往客商的安全。”

魏長樂聽著,臉上依然帶著笑,“胡縣尉辛苦了。我等正經商人,奉公守法,自然願意配合官府盤查。不知要如何查驗?”

胡縣尉笑了笑,“所有貨物從車上卸下來,一箱一箱開啟,將貨物全都拿出來,擺在地麵上,我們一一查驗,看看有沒有違禁之物,有沒有夾帶,有沒有藏著賊人。這是規矩,馬虎不得。”

“這位大人,你們這樣查,是不是過分了?”鍾離馗此刻也已經牽馬上來,正好聽到這話,頓時皺起眉頭,“三十多車貨物,大大小小近萬件,一件件查,一件件翻,到明天早上那也查不完。”

“明天查不完,那就後天嘛!”胡縣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總不能因為查驗時間多,就隨意放行。真要是有違禁之物從這裏通過,出了事情,倒黴的是我們,掉腦袋的也是我們。”

鍾離馗臉色一沉,手已經握成了拳頭,指節哢吧作響。

不等鍾離馗發作,魏長樂已經含笑道:“胡縣尉,可不可以行個方便?”

“行方便?”胡縣尉看著魏長樂,目光裏帶著期待,“行方便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嘛……”

他拖長了腔調,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衙差們,又看看天色,“這大晚上的,兄弟們也不容易,頂著冷風在這兒守著,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你們說的不錯,商隊這麼多人,三十多輛大車,我們要是細細查驗起來,那可費工夫了。一車一車地翻,一箱一箱地看,這一夜都未必折騰完。兄弟們辛苦不說,你們也耽誤不起這個時間。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互相為難?”

“胡縣尉的意思是?”魏長樂明知故問。

胡縣尉往前湊了一步,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兄弟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們這麼大的商隊,三十多輛大車,怎麼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魏長樂麵前晃了晃。

“五十兩?”魏長樂問。

胡縣尉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兄弟別開玩笑了。五十兩?那是打發叫花子呢。五百兩!這個數,不多不少,正合適。”

魏長樂眉梢一挑。

五百兩銀子!

一個小小的縣尉,胃口竟然這麼大。

“胡縣尉!”魏長樂緩緩道:“五百兩是不是多了些?”

胡縣尉臉色一沉,那副推心置腹的模樣瞬間消失:“我給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五百兩,不是我一個人要。上頭有縣尊,下頭有這些弟兄,哪個不得打點?你們商隊這麼多人,這麼多車,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可擔著乾係呢!這要是上麵追究下來,板子打在誰身上?還不是打在我們身上?”

他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衙差幫腔道,聲音尖細:“就是!上個月那兩支商隊,就是因為沒盤查仔細,結果混進了賊人,後來出了事,我們胡縣尉可是捱了板子的,打得皮開肉綻,半個月下不來床!如今設卡嚴查,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你們要是嫌多,那就慢慢查,一車一車來,我們不急,反正這差事就是這麼辦的。”

另一個衙差也跟著起鬨,聲音更大:“對!慢慢查!兄弟們,把火把都點起來,準備幹活!今兒晚上就在這兒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幾個衙差應和著,左右分開,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身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順著商隊兩邊往後走,仔細查視,刀尖有意無意地指向那些大車,眼神裏帶著威脅。

魏長樂身後的鐘離馗更是難看。

大洪山的兄弟們也都繃緊了弦,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人悄悄移動腳步,調整著位置,形成隨時可以出手的陣型。

氣氛陡然緊張到了極點。

胡縣尉顯然也有所察覺。

他目光掃過那些扮作鏢師的漢子,看見他們眼中的精光和站立的姿勢,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冷笑道:“怎麼?還想動手?你們可要想清楚了,這裏是京畿重地,天子腳下,你們還有膽子造反不成?”

“畢竟是京畿,胃口就是大一些。”魏長樂忽然笑了,“一支商隊五百兩,這南來北往每天多少商隊經過此地,你們長泉縣也不用幹別的,縣衙裡所有人都守在這條道上,用不了多久,長泉縣衙的每個人都可以富可敵國了。”

胡縣尉臉色一沉,像是被人揭了短,惱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查貨!”

“慢著。”魏長樂忽然道。

他半轉過身,抬起手,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一麵商隊旗幟。

那麵旗子掛在第一輛大車的車轅上,此刻暮色深沉,無風,旗子軟軟地耷拉著,看不清上麵的圖案。

但有人十分機敏,看到魏長樂這邊的動作,立刻跳上車轅,抓起那麵旗子,用力在空中揮舞起來。

旗幟展開,在昏暗中獵獵作響。

更有人也舉起一支火把,照亮旗子。

火光映照下,能清楚地看見旗幟之上的圖案。

那是一團紅色的火焰。

“什麼意思?”胡縣尉皺起眉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魏長樂抬起手,舉起一根手指,向胡縣尉輕輕勾了勾,動作輕慢,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過來,我告訴你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語氣,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帶著一種侮辱。

胡縣尉臉色變得鐵青,怒道:“你給老子滾過來說!”

魏長樂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緩步走上前,一直走到距離胡縣尉一步之遙的地方,才停下來。

兩人麵對麵站著。

“那旗子是什麼意思?”胡縣尉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你們都要記住這麵旗子。”魏長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光掃過胡縣尉身後的幾名衙差,聲音不高,“以後見到這麵旗子,千萬不要阻攔,更不要勒索,耽誤了商隊的行程。否則……”

話聲未落,眾人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那聲音清脆響亮,格外刺耳。

幾乎沒有人看清楚魏長樂是如何出手的。

但胡縣尉的麵龐卻狠狠捱了一個大耳刮子。

這一記耳刮子極重,打得胡縣尉整個人身體側歪,向右側踉蹌了好幾步,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控製不住身體,腳下一個不穩,撲通一聲翻倒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衙差們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這是初犯,我手下留情,小懲一番。”魏長樂已經轉過身,單手背負身後,緩步往回走,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下次見到這麵旗子,有人擋道,殺無赦。”

“造反了……!”有人終於反應過來,驚呼道,聲音都變了調,“他們要造反了……!”

去隊伍後麵查視的那些衙差聽到前麵的驚呼聲,立馬轉身向這邊狂奔過來。

靴子踩在泥地上,濺起一路泥點。

見到胡縣尉倒在地上無法起身,眾衙差又驚又怒,紛紛拔出刀來,刀尖指向魏長樂和鍾離馗等人。

“拿下他們!”有人喊道,“快拿下這些反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