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上了大學------------------------------------------，雖不說什麼，卻總會在深夜偷偷給我煮個紅薯，塞到我手裡。，他用布包著遞過來，也不看我，隻說一句“趁熱吃”，就瘸著腿走了。，有時候是一小塊糍粑，都是他自己捨不得吃的東西，藏起來，等我晚上做作業的時候塞給我。，是我灰暗的人生裡，唯一的一點光。，村裡的樓房一棟接一棟地蓋起來，窗明幾淨的，唯獨我家，還守著那間破舊的木板房。，夏天悶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一個大衣櫃，彆無他物。——大概就是我生得極美。，是公認的那種。，老林家的二閨女貌若天仙。，更是勾魂，冇有人能跟她對上眼超過三秒，一旦超過，便會被莫名吸引，失了神。。？想當狐狸精也要有資本？，我腦子好使，成績還算出眾。，鎮上開磚廠的混混張強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的名頭，騎著摩托車堵在學校門口。
“林家二閨女，長得跟天仙似的，讓哥瞧瞧！”
他攔在我麵前，一雙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掛著讓人噁心的笑。
我繞開他走。
他追上來，伸手要拉我的胳膊。
我猛地甩開，轉身就跑。他在後麵追，邊追邊笑：“跑什麼？哥請你吃冰棍兒！”
那天下著雨，地上滑。
他不知道踩到了什麼，一個趔趄摔了出去，後腦勺磕在路邊的石墩上。
等我回頭的時候，血已經流了一地。
後來，他被人送去了醫院，但是傷到腦子，死了。
之後說我命硬，克人的話就更多了。
“這丫頭命硬，克人。”
“你看她那長相，一看就不吉利。”
“張強好好的一個人，碰上她就死了，這不是克人是什麼？”
“剋夫啊，將來誰敢娶她？”
我才十六歲，連戀愛都冇談過，就已經被人扣上了“剋夫”的帽子。
村裡人看我的眼神全變了。以前是驚豔中帶著嫉妒，現在是驚豔中帶著恐懼。
大人們叮囑自家孩子離我遠點，男人們看見我繞著走，女人們更是在背後嚼爛了舌根。
我冇辯解。
人命關天，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可這件事就像一個詛咒，死死地纏著我不放。
娘是傻的，可她對我好。
她不懂什麼叫“剋夫”，隻知道每天坐在門檻上等我放學回家，看見我就傻嗬嗬地笑，把手裡攥得皺巴巴的野花塞給我。
可娘也死了。
就在張強死後不到半年，娘去河邊洗衣服，再也冇回來。
她走的那天，天氣很好，河水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冇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冇人想知道。
“剋死了外人，現在連娘都剋死了。”
“這丫頭命太硬了，誰沾上誰倒黴。”
“老林家當初就不該把她從廟裡抱回來，臘月屬羊女，能有什麼好的？”
這些話，我一句不漏地聽了進去。
我要走出去。走出這個窮山溝，走到冇人認識我的地方去。
我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讓所有人都閉嘴。
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讀書上。
十八歲，高考，我如願考上了滬市A大。
那是全國最繁華的都市，滬市最好的大學。是我一心想要翻身的出口。
我的目標很明確——
去那裡。躋身上流社會。讓家裡人都過上好日子。
我攥著錄取通知書衝進家門的時候，爹正坐在門檻上編竹簍。
“爹！我考上大學了！”
他捏著菸袋杆的手一抖，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笑得合不攏嘴。
他反覆說著同一句話：“好，好啊，咱閨女有出息了，咱家也出大學生了！”
“爹，等我有出息了，就接你，還有姐姐弟弟去城裡過好日子！”
我雖然在給爹畫大餅，但是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到。
爹笑的嘴都咧到耳後根了，“好，好，我閨女好樣的”
趁著他高興，我趕緊蹲下來，跟他提錢的事情，
“爹，大學可以辦助學貸款，還有貧困補助。等我到了學校，就邊讀書邊打工，絕不會拖累家裡。”
“但是——”我頓了頓，“第一次出遠門，路費加上第一個月的夥食費，需要三千塊。”
我不敢說太多，怕嚇到他。
三千塊，已經是家裡半年的開銷。
爹手裡的菸袋杆一頓，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眉頭緊緊皺起來。
“三千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爹，我早就想好了。”我指向院子裡那群散養的土雞，
“把這十幾隻雞賣了，能湊一大半。”
爹看了看雞，眉頭鬆了鬆：“好，雞也該賣了。”
“可就算賣光，還差著不少。”爹又歎了口氣。
“爹，我再去鄰裡家借點。不多借，東家湊點，西家挪點，總能湊齊的。”
爹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行，去借點，湊一湊”
我站起身，看著院子裡那群悠閒啄食的土雞，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就算把這些雞全賣了，也還差將近一千塊。
我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湊夠這筆錢。
我要離開這個地方。
去大城市。
開始我的新生。
我最喜歡看的小說《亂世佳人》，因為斯嘉麗·奧哈拉讓我明白，當生活把一切撕碎時，你可以哭，可以恨，但絕不能倒下。
她站在塔拉莊園的紅土地上，對著夕陽發誓，自己和家人永遠不會再捱餓。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任性的莊園小姐，而是一個被命運淬鍊過的戰士。
我要像她一樣重生。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
借不到，就去掙；掙不夠，就想彆的辦法。
哪怕要放下尊嚴，哪怕要和過去的一切割裂，我都在所不惜。
我曾經害怕的東西很多——彆人的眼光、未知的恐懼、失敗的可能。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能再被困在這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