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期而遇的交鋒
那一聲滿足的嘆息“真乖”，像最後一把鎖，徹底鎖死了阮青雪所有的感知。
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具精美的空殼。
靈魂已經沉到了一個很深很冷的地方。
她靠在軟榻上，一動不動，連手指都沒有力氣蜷縮一下。
耳邊是柳煙然輕柔的腳步聲，是她收回茶杯時，青瓷與桌麵碰撞發出的清脆的聲響。
這些聲音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煙然閣裡那股甜得發膩的醉蝶香，依然執著地往她鼻子裡鑽，可她已經聞不到了。
“一個時辰到了。”
柳煙然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阮阮姐該回去了。”
阮青雪的身體像個提線木偶，聽到指令後，僵硬地撐著軟榻，想要站起來。
但她剛一起身，膝蓋就軟了一下，差點重新摔回去。
一隻手臂適時地扶住了她。
那隻手很溫暖，隔著天水碧色的綢料，將熱量直接傳遞到她的麵板上。
“慢一點。”
柳煙然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呼吸裡的香氣吹拂著她的鬢角。
“這件法衣很珍貴，要是摔壞了，我會心疼的。”
她的話裡帶著笑意，卻分不清是在說衣服，還是在說穿著衣服的人。
阮青雪不敢掙紮，隻能任由柳煙然半扶半抱著，將她帶出了那個奢華又令人窒息的暖閣。
煙然閣外的迴廊很長，用名貴的暖玉鋪地，踩上去沒有一絲聲響。
外麵的天光已經有些偏西，風也比午後涼了一些。
阮青雪低著頭，眼睛茫然地“看”著地麵上自己的裙擺。
那天水碧色像一汪流動的春水，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漾開。
很美，卻也刺眼。
她隻想快點離開這裡，回到靜心苑那個破敗卻能讓她喘息的角落。
柳煙然沒有馬上放開她。
她的手依然自然地搭在阮青雪的胳膊上，像是在攙扶一個體弱的長輩，姿態做得十足。
“這幾日降溫，山頂的風尤其大。”
柳煙然一邊走，一邊隨意地開口，像是在閑聊。
“我那日看你院裡的門都壞了，得找人儘快修好才行。不然夜裡漏風，寒氣入體可就不好了。”
她語氣關切，說出的話卻像一根根冰冷的針，紮進阮青雪的心裡。
院門……是被靈韻劈碎的。
就因為撞見了她跟大師姐……
阮青雪的心臟猛地一抽，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柳煙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僵硬。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是要用這種溫柔的方式，不斷地提醒阮青雪，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安寧，都是誰賜予的。
那個被她視若珍寶的靈韻，除了帶給她無盡的麻煩和危險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兩人沉默地走著，一個姿態親密，一個被動承受。
就在迴廊的一個拐角處。
柳煙然扶著阮青雪，剛一轉過去，腳步就突兀地停了下來。
阮青雪因為慣性，差點撞到她身上。
她不安地抬起頭，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前麵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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