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什麼人？居然能上到這裏？”
傑恩斯的聲音低沉如洪鐘，在空曠的月麵上回蕩。
周銘不再隱藏，輕輕一躍，從環形山上落下。
落下的時間有些長了，月球的重力讓他飄飄悠悠像葉子一樣，
於是他乾脆用能量加速，在半空中噴出一道氣浪，整個人直直墜下。
落地不帶卻半點塵煙。
兩人對視。
雷霆對滄水。
“自從外環一別，好久不見了，傑恩斯。”周銘開口。
眼前之人的樣貌雖然大變，但那股心氣，那股氣息，都改變不了。
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傑恩斯眉頭一皺，但很快就舒展開。
“是你？”他似乎並不意外，“是菲尼克斯派你來和我搶始主的力量嗎？”
“不是。”周銘說，“是我自己想來再見一下始主的。”
“沒有分別。”傑恩斯搖搖頭，“難道你不知道，你已經被她矇騙了？”
周銘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他。
傑恩斯身上的力量果然驚人，是那種完全沒有隱藏，具備絕對侵略性的力量，像是隨時都要吞噬一切。
但他說的話，周銘是萬萬不敢當回事的。
這種從底層混到管理層的精英人物，嘴裏能有半句實話？
“她的目的是銷毀始主的力量。”傑恩斯瞪眼說道，身上的氣息一衝，腳下的月壤如浪潮般翻湧起來，掀起一陣灰黑色的波浪，
“一旦她成功，我們兩個都得死！”
周銘依然沒有回應。
“難道你如此信任一個剛開始就將你當作棋子的人？”傑恩斯挑起眉頭。
周銘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當然不敢全信。”他說，“但我至少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而你的話……”
他頓了頓。
“我是不敢相信一點。還記得你在我徒弟身上下的穢息印記嗎？”
傑恩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嗬嗬，那隻是一個保險措施。”他說，“如果當初兩大虛狩級別戰力想圍攻我，我沒有逃跑的機會。”
他收起笑容，看著周銘。
“但這樣看來，我們是沒法站在同一邊了？”
“可能是閱歷與眼光差距吧。”周銘說，“不行的。”
“既然如此。”傑恩斯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事實，的確這就是事實。
“那就是敵人了。和我做敵人，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周銘看著他，“你的復仇是為了你女兒。但現在看來，更多是為了你的私心。”
傑恩斯的身軀猛然一怔。
像是被什麼射中了一樣。
“可別用‘復仇’兩個字。”他回過神來，眼神變得有些沉醉，
“我的小天使隻是幫忙整理整個新艾利都罷了。新艾利都已經腐爛，我要創造一個新世界讓她見到更美的世界。”
周銘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讓她見到？
豈不是意味著……
她會復活？
難道眼前的中年男人，還掌握著什麼秘密不成？
“既然你對如今的生活如此滿意
”傑恩斯收斂起沉醉的神色，重新看向他，“那就讓我看看，你所謂保護這個世界的決心吧。”
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是吧，救世主？”
話音剛落，他身形猛然暴起！
周銘瞳孔一縮
來了！
月麵震顫。
雷光在黑霧中閃現，刺破黑暗，照亮兩張年輕的臉。
月表的岩石直接震顫爆裂，碎石飛濺，最大的那塊直接飛上了環形山的頂端，砸出一個深坑。
兩人交手不過數息，已經互換了十幾招。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腳下的月麵被轟出一個個深坑。
周銘心中凜然。
傑恩斯的力量比他想像的更強，那股侵略性十足的能量，每一次攻擊都像是要撕裂一切。
硬碰硬，討不到便宜。
他心念一轉，腦海中浮現出毛筆客所教的那一招。
思維凝滯。
他雙目所見，雙耳所聞，皆慢了下來。
傑恩斯揮來的拳頭變得緩慢，那纏繞著黑霧的手臂像是被什麼拖住了速度。
思緒如潮水般不斷湧動，卻停滯不前。
他在等。
等那一瞬間！
蓄積成巨浪！
轟！
玄墨伴著雷光炸響，從周銘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衝擊波。那力量凝結成實質，狠狠撞在傑恩斯身上。
傑恩斯的身影暴退，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痕，直到撞上一座環形山才停下來。
“很不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始主果然沒看錯你。”
周銘盯著他，有些不滿。
“你沒有使出全力。”
“我的第一目的是吸收始主遺蛻。”傑恩斯說，“而不是你。等到我的目的是你之後，我會用出全力的。”
他站直身體。
“既然你證明瞭你的決心，始主遺蛻，就分一些給你吧。”
說罷，他一躍而起，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周銘沒有追擊。
在這裏搞生死決戰，始終還是不明智。
……
接下來的時間，周銘繼續尋找始主的遺蛻。
他越吸收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對這些遺蛻的認識也更加充分深刻。
如果說那些鋼條狀的遺蛻是始主的肌肉纖維，那血肉狀的糊糊就是始主的血肉。那剛開始的螃蟹呢？
“難道是他的腎結石？”他忍不住想。
後來他遇見了更多奇形怪狀的東西
肺部組織化作的氣泡鳥，輕盈如風，一碰就爆。
會噴水的小蝸牛，那水帶著腐蝕性，能融化岩石。
還有拿著金屬鐵器的小怪物，像是一群士兵，在月麵上巡邏。
每一種，都對應著始主身上的某個部位。
“我差不多已經吸收了一半。”周銘感受著體內的力量，“好像就差心臟沒有遇見了……不對，還有大腦。”
他剛想閉眼感受那最後兩個部分的方向。
地麵猛然震顫起來。
轟隆隆！
那震顫從遠處傳來，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出世。
周銘心中一跳。
“難道那叼毛已經發現了？”
他心一急，直接躍起，朝震顫的方向飛去。
煙塵滾滾。
遠處，一個巨大的球狀物在瘋狂打滾。
它身上長滿了觸手，無數條，像章魚的腕足，每一條都有數十米長。
那些觸手錶麵覆蓋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蜿蜒，隨著怪物的翻滾不斷揮舞，掀起漫天的月塵。
怪物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球體，表麵凹凸不平，隱約可見某種器官的形狀。
它在月麵上翻滾，每滾一圈，地麵就震顫一次，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傑恩斯，正在那觸手做成的網中穿梭奔騰。他身形如電，在無數觸手的圍攻中閃轉騰挪，每一次都堪堪躲過致命的纏繞。
周銘落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那球狀怪物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可破天際。
那是始主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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