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觀內
手捧著那本槍譜，儀玄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除了身死，不然這槍譜不可能更換主人。
“原來那位也離去了啊。”她輕嘆一聲，目光落在泛黃的書頁上，
“可憐我那老友，門派裡隻剩他一人了。”
周銘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嗯，他們都是善良的人。但他們沒有再招收弟子嗎？”
“沒有。”儀玄搖搖頭，“舊都陷落那個時候，他們為了保護師弟離開，選擇了先行一步撤出衛非地。”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他們練了一身本事，卻看多了太多自己不能解決的生死。從此封門。”
周銘聽著，沒有說話。
“我雖然有些不能理解，”儀玄想了想，緩緩開口，“但還是尊重。在我看來，大難之際為了活命而離開，無可厚非。但因此產生執念，就有些不對了。”
“世界上太多的事情是我們無能為力的。”周銘說道。
“但幸好他們的絕學都流傳了下來。”儀玄說，“這也是習武之人最大的心願之一吧。”
儀玄臉上那絲悲傷還是微微透露了出來。
她沒有說出口，這何嘗不是她的心願呢？
保護山門傳承，守護一方百姓，傳承往聖絕學。
槍譜玄妙，周銘研究了三日才熟練了動作。
第三日清晨。
最讓周銘歡喜的，不是窗外明朗的天空，也不是那清脆的鳥鳴。
而是手機的一個顫動。
他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我要去衛非地了”
一個鯊魚圖示在閃爍。
周銘的眼睛不自覺地睜大了一分。
驚喜，害怕，甚至有些猶豫——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在他心裏翻湧。
他沒有問原因，隻是打了幾個字。
“好的，等你”
手機閃動的光芒照亮了，艾蓮白皙的臉龐，她的嘴角微微一翹，隻是她有些不明白周銘怎麼那麼喜歡用西瓜這個表情包，難道是因為他喜歡吃嗎？
下午兩點一刻。
巨大的飛艇緩緩降落，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轟”的一聲，艙門開啟，廣播響起。
“請大家有序離開，感謝各位的支援，祝各位旅途愉快！”
嘩啦——
一堆人像流水一樣湧出，拖著行李箱，拿著登機牌，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周銘站在人群中，目光在人潮裡搜尋。
然後他看見了。
就算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就算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道最靚麗的風景。
“在這裏！”他抬起手。
穿過千山，越過人海，其實沒有那麼誇張，她終於走到了他麵前。
沒有什麼羞澀，沒有什麼顫抖，就像隻是下樓取了個快遞一樣自然。
周銘伸手，很自然地拉過了她的行李箱。箱子不重，應該隻有一些衣物——看來她這次真的隻是來玩的。
“嗨。”
“熱爆我了。”艾蓮用手扇著風，帽簷下露出幾縷被汗水打濕的髮絲。
“給，你的茶奶。”周銘遞過去一杯奶茶。
“哇，這個香味——”艾蓮湊近聞了聞，“是茉莉嗎？”
“好像是地域限定茶奶。”
她輕輕吸了一口，試探了一下溫度，然後眼睛亮了：“好喝！”
周銘拉著行李箱走在她身旁：“這次發生了什麼？需要你親自來一趟衛非地。”
“是和衛非地的學校一起做一個研學。”艾蓮又喝了一口奶茶。
“研究為什麼厭學嗎？”周銘吐槽道。
艾蓮給了他一個白眼。
“還不是因為露比選了個輝瓷研究的課題。”她無奈地摸了摸頭，
“她還不知道從哪裏牽線，找到了輝晶美克的科研人員。所以我就來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
金色的陽光在他臉龐周圍畫出一圈淡淡的輝光。
“主要還是因為猜拳輸了——”她的臉上浮起些紅雲，語無倫次起來，“不對，還是因為你在這裏……比較方便之類的。”
周銘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彎了彎，轉移了話題：“這幾天，市區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情況？”艾蓮想了想，“老大那邊進展得還算順利，就是他受了一些小傷。”
“狼哥受傷了？”周銘訝異。
“好像是演了場苦肉計，繩匠知道得比較清楚。”艾蓮說，“然後他們打敗了幾個tops家族裏的人。可惜那個牲鬼核心還是丟了。”
“丟了？”周銘眉頭微皺，“可能是被稱頌會拿了。”
他語氣裡不是猜測，而是篤定。
“應該是吧。”艾蓮又喝了一口茶奶，悠悠的茉莉香在齒間穿梭，“你在這裏怎麼樣？”
“還行吧。”周銘說，“好吃的挺多，人們說話也好聽。而且這裏的空洞也長得不一樣。”
“是有一朵一朵花的那個吧？”艾蓮想起什麼，“你拍過給我看的。這種看起來就很難對付。”
她嘆了口氣：“但還是別提空洞了，我現在隻想睡覺。”
“也是。”周銘笑了笑，“難得你來了，請你吃牛雜去。”他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
“牛雜？”艾蓮抬眼，“是老陳牛雜嗎？”
“你咋知道？”
“這家店好像登上了衛非時報。”艾蓮晃了晃手機，“我在手機上刷到過。”
那牛雜店依舊熱氣騰騰。
他們選了一個小桌子，麵對麵坐下。一次性碗筷擺在桌上，周銘拆開，分了一份給她。
“哦呦！”老闆從後廚探出頭來，一眼就認出了他，“你是和真鬥一起來的那個客人吧？這次帶朋友來了？”
“你還記得我？”周銘有些意外，“是的，她第一次來衛非地，打算來你這裏嘗嘗。”
老闆得意地摸了摸鼻子——那是一場手套和口罩的碰撞。
“包你們滿意！”
“來兩份全家福就可以了。”
“好！”老闆高聲應和，轉身忙活去了。
牛雜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撲麵而來。乳白色的湯底，堆得冒尖的牛雜，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
味道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街角。
一個女孩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柚葉，你說草莓芭菲他們過段時間要過來澄輝坪？”真鬥問。
“是啊。”柚葉點點頭，馬尾辮一晃一晃的，“我們兩個人的創意已經不夠了。你看看，現在我們的話題度都不再火熱了。”
真鬥撓了撓頭：“都是我的錯，我都不能找到和想出什麼好的題材。”
“別這樣說。”柚葉回過頭，用胳膊肘頂了頂他，“你看你，不是還有強壯的肌肉嗎？遇到鬼怪，我可以躲在你的背闊肌下麵。”
真鬥被她頂得一陣瘙癢，“嗷”的一聲跳起來。
這一幕恰好被周銘和艾蓮看到。
他們也注意到了那兩束饒有興趣的目光。
“前輩！”真鬥見到周銘，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自從上次一起去過健身房後，他對這個前輩是更加佩服了——健身房最大的片，隻夠讓他熱身。
“銘師父！”柚葉也熱情地揮手，“還有這位小姐姐，你好啊！”
“你好。”艾蓮點了點頭，不冷不熱。
“銘師父，上次說的那個毛筆魔，前幾天好像徹底消失了。”柚葉湊過來，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難道是你做的法？”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周銘笑著搖頭。
“什麼毛筆魔？”艾蓮抬了抬眼，“是新的以骸嗎？”
“不是啦，是都市傳說的鬼怪。”柚葉把故事又講了一遍。
艾蓮聽完，若有所思：“真神奇。我倒是想遇見看看。”
“艾蓮，你對這些也有興趣嗎？”柚葉明顯是個社牛，直接湊近艾蓮的臉蛋問道。
“有一點。”艾蓮輕輕點頭，“我經常會被同學拉去看。”
“同學？”柚葉眨眨眼，“難道你也在上學？”
“就在市區。”
“哦——”真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是遠道而來找朋友嗎？有點意思。”
“不不不。”周銘連忙擺手，“你不懂，不要亂懂。”
“原來是市區那所學校。”柚葉忽然想起什麼，“聽說他們好像和我們學校這次聯動一起研學？”
“好像是。”艾蓮說。
“我就是為這個而來的。”她喝了一口湯。
柚葉掏出手機翻了翻：“我看看……就是這條訊息。研究輝瓷技術的歷史，被選中的人是……”
她瞪大了眼睛。
“狛野真鬥，浮波柚葉。什麼啦？原來是我們啊？不對，怎麼是我們啊？！”
“哈？”真鬥也湊過去看，“那時候你告訴我我們不會被選上的，這次怎麼？”
“居然是你們兩個。”艾蓮倒是有些慶幸，“那樣我就不用再跑了。”
她原本還擔心會碰到一些難合作的物件，如果是麵前的這兩人，就好辦多了。
“艾蓮，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
“下週二。”艾蓮說，“今天週六，也就是還有三天左右。”
柚葉砸了咂嘴：“毀了，這次怕是要被老師罵了。”
“不是還有五天嗎？”艾蓮倒是不慌，“放心吧，就算是一天後才截止的作業，都不帶慌的。”
“難道您有訣竅？”
“實在不行，就在老師碎碎唸的時候睜著眼睛睡覺就行了。”
真鬥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完成作業好了。”
“我有個朋友，是輝晶美克的工人隊長。”他說，“我們可以找他看看。”
“嗯。”艾蓮拿起手機確認資訊，“我同學也聯絡了一個輝晶美克的總管。應該是總管吧。”
“希望他們不要拒絕。”
“這可是他們免費的宣傳機會。”周銘說，“應該是不會拒絕的。而且這些史料研究也不是機密。”
“真搞不懂學校為什麼要搞這些玩意。”柚葉趴在桌上，“煩死了。”
“深有同感。”艾蓮點頭。
幾人的意見達到了一致。
陽光透過牛雜店的玻璃窗，落在桌麵上，落在碗裏，落在幾張年輕的臉龐上，他們自然是不滿意這麼簡單的一次相遇。
之後衛非地的小吃店和遊戲廳也響起了他們的歡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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