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莓走後,周銘站在路邊,掏出手機。
“市長先生,我到了。”
螢幕亮起,視訊接通。畫麵裡隻有一個背對鏡頭的影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
“我知道了。先好好休息吧。”市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和TOPS協調了一下,請了一位老師來幫你熟悉環境。我們的時間很緊迫。”
周銘盯著螢幕上那個故作神秘的背影,忍不住腹誹——這市長似乎很愛搞這套。
“嗯。所以我的任務就是調查稱頌會在這裏的行動?”
“這是最重要的一個。”市長的背影深沉,像在思考什麼,“若你還有餘力,還可以關注一下TOPS他們的動向。有些人……對青溟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青溟劍?是那和妖刀一樣的武器嗎?”
“是的。它們都是自古傳承下來的武器。雖然有劈天的能力,但副作用也很大。儀玄應該有和你說過。”
“的確說過,但師父她沒細講。”
“小莓妹——”市長頓了頓,輕咳一聲,“咳咳,這次行動小莓會給你指示。她做事還是很靠譜的。”
周銘點了點頭。市長的口誤他並沒在意。
“這次行動你是主力軍,但也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有什麼要求,身體有什麼特殊情況,都要和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明白了。”周銘應道。
螢幕暗下去。
第二天早上,周銘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發愣。
他是被吵醒的——隔壁大爺雞舍裡的雞,加上那奇特的刷牙聲和咳嗽聲,融合成一股神奇的噪音,硬生生把他從睡夢裏扯了出來。
這種存在於幼時記憶深處的聲音,居然被翻了出來。小時候隔壁的老爺爺也喜歡大聲刷牙,好像光靠聲音就能把牙垢給清理乾淨似的。
他撓了撓頭,收拾了一下,推門出去。
清晨的澄輝坪空氣真好。綠樹,微光,涼風,讓人格外精神。
見房子裏有人走出來,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晃悠悠地迎上來。
“你就是新來的後生仔吧?”來人頭髮花白,但精神頭很足,眼睛亮得很。
“對,我叫周銘。您好。”周銘沖他點點頭。
“很有精神啊!”老人笑了,“人老了就喜歡看精神的小夥子。你可以叫我根爺——不是我占你便宜,我今年已經78歲了。”
78歲?周銘仔細打量眼前這位腰板還挺直的老人,有些不敢相信。
根爺很滿意他的反應。他最喜歡這麼逗年輕人了,之前來的那個和他妹妹有點像的小姑娘,也是被他逗得一愣一愣的,追著他要保養秘方。
他露出有些發黃的門牙,笑道:“別驚訝,爺爺我保養得好著呢。”
這位老人率性而為,一舉一動都透著點孩童的影子,完全沒有半點枯木的模樣。
“第一晚住得怎麼樣?”
“還不錯,這裏挺安靜的。”周銘說。
“能住在這裏的,想來也都是懷念舊都的人吧。”根爺感嘆道。
“嗯。舊都的人們,活得有希望得多。”周銘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確實如此啊。”根爺看向天邊那偌大的空洞,目光裡有些惆悵。他收回視線,“小莓那丫頭呢?”
“她好像先走了。”
“那丫頭來了也不見見我。”根爺嘴上抱怨著,臉上的笑意卻沒減,晃悠悠地往一旁的公園走去。公園裏已經有不少老人在散步了。
“以後有空再一起泡茶。”
“好,再見!”
和根爺道別後,周銘往隨便觀走去。儀玄今早就帶著弟子們到了,準備對觀裡進行一番整修。
見到周銘,那張堪稱絕色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連門口栽的那朵花都彷彿失了顏色。
“你來了。”儀玄的聲音清清淡淡,“昨天到得太晚,沒能去接你。感覺衛非地怎麼樣?”
“還不錯。”周銘想了想,“挺親切的?”
“親切嗎?”儀玄看了他一眼。
“嗯。”周銘轉了個圈,打量著四周。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廣告牌,那些廣告語,還有那些熟悉的陳設。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街坊的叔叔阿姨日子雖不太好過,但眼睛裏總有一種期待。
後來上了高中,大家日子好過了,眼裏的期待卻被疲憊取代。
“看來你踏出了那一步。”儀玄說。
“虛狩雖然隻是一個頭銜,但也可以說是一道分水嶺。而你現在剛跨過這分水嶺。”她頓了頓,“虛狩之間有強也有弱。你現在差不多是……”
她豎起一根手指,眼裏沒有半點貶低,反而有種欣賞:“最弱的虛狩。”
“最弱的嗎?”周銘忍不住笑了。
這不算貶低。層次不同,觀念自然也不同了。
“在你這個年紀,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不是每個人都像雅課長一樣的。”儀玄說。她上次見過星見雅之後,就一直手癢癢。知道對方的年紀後,更是有些按捺不住,武者便是如此。
見到一座山,就想翻越。當一個武者見到山隻想到山的宏偉,一個舞者見到複雜的動作隻想到複雜,而不是想著征服,那他們的心就老了,沒有再進一步的機會。
“而且我記得你才習武半年多吧?”儀玄看他,“看來是你體內的力量發揮作用了。”
“師父你早就知道了啊。”周銘並不驚訝。上次聽她和白袍人說話時,他就隱隱猜到了。
“當然。我研究了那麼久的青溟劍和穢息,自然是看得出一點的。”儀玄說著,往門內走去。
蓮步輕移,腳下的灰塵輕輕揚起,彷彿在為難得到來的生人慶賀。
如今的隨便觀還是未裝修的狀態。觀中破敗,瓦片耐不住風吹,崩裂於地,讓屋頂空了一圈。幾個變形的蒲團佈滿灰塵和蜘蛛網,靜靜躺在地上。
儀玄看向那些蒲團,眼中露出些懷念。往日如水麵的漣漪,一寸寸在她心裏展開。她想起小時候,姐姐盤坐在蒲團上,她也笨拙地模仿,腿怎麼彎都不對,是姐姐一步步給她糾正。
“那師父不會認為我是邪魔嗎?”周銘也學著她,在觀中踱步。
儀玄伸手整理了一下蒲團,笑了:“邪魔?邪魔要是你這性子就好了。”她直起身,“走吧,去見見你的師兄師姐。文石唸叨你也很久了。過段時間,為師還要去市區一趟。”
“是去收徒的嗎?”周銘猜道。市長曾提過一嘴。
儀玄鳳目微怔,看了他一眼:“難道你自悟了卜卦之術?”
“隻是猜的。”
“原來如此。”她也不深究,繼續在觀中踱步,腳步輕緩,“對了,你要住在隨便觀內嗎?如今設施尚未齊全,怕是要先修整一番。”
“市長他另安排了住所給我。好像叫什麼……舊都協會的旁邊?”
“舊都協會?”儀玄點點頭,“我也有所耳聞。裏麵大多是一些老人。雖然固執了些,但人還算不錯。”
“師父在嗎?我和引壺師弟回來嘍——”
一聲帶著活力的呼喊從門外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儀玄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笑著招呼道:“是福福啊。來看看你師弟。”
周銘轉頭看向門口。
先是兩隻毛茸茸的虎耳朵從門後探出來,抖了抖。接著是一張可愛的小臉,圓圓的,像糯米糰子,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那雙大眼睛眨了眨,看見周銘,立刻亮了起來。
“是師弟嗎?”
周銘看著她,忽然想起以前師父提到的“師兄師姐”,還以為是像那些小說裡寫的那種威嚴的模樣,原來是這種可愛的樣子。
“福福師姐。”他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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