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剛想離開，一股刀劍摩擦的刺耳聲傳來，之後一陣輕微的響動，文石的大腦還沒反應，身體卻已經低了下去。
“什麼東西？”他瞪大了眼，渾身毛孔綻開，就像被魔鬼盯上了一樣。
“小子還挺快。”紅霧中走出另一個身影，對比之前的血肉怪物，這個身影更有人型，走得筆直。
但麵板表麵覆蓋的晶石與肉瘤卻道出了他並非人類，詭異的紅色在他臉上勾勒出碎裂的圖案，但還能勉強看出五官。
“哈哈哈，文石小子，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大人們讓我獲取新生！你旁邊那個吊人呢？我要報仇！”那個身影囔囔著，很是吵鬧。
“你是誰？”文石有些疑惑，他可不認識這麼能叫的人，但那怪物身上的紋身好像有些眼熟，似乎來自一場惡夢。
“不認識我了？想我可是天天想著你們。”那怪物看了看自己的雙臂，如此的雄壯威猛，不認識也很正常啦！
“我叫作範特西，記得了嗎？”怪物掛上了笑容，臉上的碎紋堆在一起。
範特西？
“是那晚的兩人，你們不是被抓了……不對……”文石看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想到了周銘剛來的那幾晚前來自己家裏偷東西的幾人。
這人被稱頌會改造了！
“沒錯，始主塑煉了我！可惜我那可憐的弟弟沒挺過去……”他似乎有些惋惜，但眼睛裏的嗜血神色卻沒有變化。
“真的好可惜，本來他應該和我一起見識一下這嶄新的世界！隻能讓你去陪他了！”
範特西雙手一震，兩柄細刃從手臂中抽出，然後輕輕一揮手，空氣微微波動。
文石的臉傳來一陣溫熱，他摸了摸，再看手已經塗滿了鮮血。
“這……”
血腥味激發了他心裏的嘔吐感，差點讓他直接爆發。
範特西有些玩味地看了看手腕的刀刃，雙腿一用力，整片大地彷彿被他蹬動，身軀炸地一聲出現在文石跟前。
腦中沒有任何想法，文石盯著那閃著白光的刀刃，躲過那一次次的致命攻擊。
“反應不錯嘛……”
“太快了！”文石已經有些撐不住，肌肉的痠疼與無力感湧了上來。
這種無力感對他來說很熟悉，畢竟他從小都是做體力活的，就像背石頭上山最後一趟的感覺。
隻要做完這一趟他就解脫了！真的解脫了嗎？
他的確在黃昏裡辱罵命運的不公，在深夜之中為生活的苦澀，但他也在清晨破曉時將太陽的輝光記在心裏，他知道他不該這麼死去，這樣太窩囊了！
文石的身上多出了幾道血痕，血從衣服裡滲出，染紅一片布衣，但他咬緊牙關，沒有退卻。
再看範特西，他的眼中依舊隻有玩味，是貓拿耗子前的玩耍時間。
也許等下範特西就會挑斷文石的手腳，然後任由他倒在血泊之中，看著他死去吧。
但他不想這麼死，至少不會讓這個怪物滿意地看著自己在他腳下跪拜求饒，隻要這個念頭就夠了。
一些片段在腦中劃過，心臟轟鳴，血液灌注到四肢，運送著那一日未消耗的始主賜福，身上的肌肉似乎也都放鬆起來。
痠痛感的閾值消失了，血液在沸騰，他可以隨心所欲展現自己的力量，展開自己的翅膀。
而在此刻那套他練了上千遍的基礎拳法自然而然出現在他心中。
“腰馬合一！”
一拳打出，正中胸口，這一拳很快啊，很標準，是那種由小腿傳到腰間，再由腰間穿到拳頭上的一記重拳。
“哢哢哢！”
範特西居然後退了幾步，連他自己都懵圈了。
“碰！”胸前的骨甲碎裂，掉落在地上。
“怎麼回事？難道你也受到始主……不對不可能，他好像在一分一秒變強……得一次殺了他！”
範特西在電光石火之間下了決心，但時機隻有一次，等到之前的幼苗成長為樹的時候，一般的風吹雨打已經不再能威脅到它。
範特西再次突進，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襲來。
狂風在文石眼前變得不再可怕，但他也有自己的顧慮，隻能躲閃不能進攻，自己的速度雖然跟上了，但是攻擊力還是太弱。
“沒有武器，我的拳頭還是太弱……如果換師傅……”
武器是拳頭的延伸，要善於尋找武器。
他的腦海出現了周銘的一句話，周銘還給他說了一個“傢具城戰神”的故事。
那時候的他還天真詢問遇到手持武器的敵人要怎麼做呢！
……
那天他大喊著，我要打敗壞人，就算是手有武器兇狠無比的敵人！但師父笑著說，沒有武器就該跑啊。
……
到頭來自己也沒聽師父的話嘛，因為他有一定要這麼做的理由，不可不做的理由。
他的眼神飄著，很快鎖定了一點翠綠。
眼神鎖定，他在刀海中奔騰起來，那兩把紅刃隨他而動，很快就到了藤蔓叢生的地方，正如文石所願，幾截藤蔓被整齊切割開。
“你跑那裏去也沒用的！”範特西越來越煩躁，就像一隻打不著的蒼蠅一直盤旋在他頭頂。
“找到了！”文石往前一滾，手握住那截藤蔓，藤蔓的尖刺在他的手心上印刻了幾個血洞。
“死死死！”範特西已經徹底瘋狂。
雙刃的攻擊甚至就像車輪滾動一般簡單，隻是兇狠的撕咬沒有一點技巧。
這也是為什麼文石能一直成功躲避的原因。
小小的身體在刀鋒之間穿梭，血痕不能阻擋他，他借牆躍起，用那花藤蔓纏住了怪物的脖頸。
“這小子怎麼會那麼快！不對！”
藤蔓轉了幾個圈，很好得附上了範特西的麵板上，而那尖刺則起到了固定的作用，狠狠紮進麵板中。
“啊啊啊！”文石怒吼了一聲，手上跟著用力。
猛地一扯，那藤蔓上的尖刺像是鋸子一樣劃過那怪物的脖子，撕扯著，將它的氣管給劃開！
雖然範特西牲鬼化，但還是沒完全失去人類的形態結構，喉嚨處還是一處致命的弱點。
“啊哼哼！”怪物捂住自己破碎的喉嚨，紅色的霧氣從他的喉嚨處一絲絲跑出，他再次感受到了疼痛，這久違地疼痛喚醒了他身為人的意識。
“救救……”
“抱歉。”
文石眼神如鐵，很有禮貌，將那藤蔓再拉，一緊，範特西掙紮了會，嘎了。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手上的血洞緩慢癒合。
“我殺了人？”文石原本以為這發生在他身邊的死亡會帶給他最強烈的噁心感，但事實並非如此。
“不。那不是人……”
他的雙手微微顫動，心中卻是充滿著爽感，感受著體內從未如此充盈的力量，他似乎渴望下一場狩獵。
他甚至沒有享受屬於自己的勝利，一腳將範特西踢開，大步流星堅定地走了出去，他知道，牲鬼的屠殺還沒結束！
而他的狩獵纔要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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