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現在這樣……”周銘看著他。
“沒事，我有法子。有聽過那種空洞中能模仿人動作的以骸嗎？”
“您說的是多佩岡亞？”
多佩岡亞是一種特殊的以骸，它對以太因子特別的敏感，能精準模仿他人的外貌，形態甚至是招式。
金光點了點頭。
“在這裏無聊的時候，我捏了一隻出來。”金光說道，手指間一動，一隻與他樣貌相似但是氣息渾然不同的灰黑色。
隨手一捏就能創造以骸嗎？恐怖如斯。
兩者相視而立。
“那就練練吧。”金光笑著說，說罷，他擦了擦手。他並不像表現的那麼平靜，在這個地方待得都發黴了！終於有人陪自己一會，當然欣喜。
“當然可以！”周銘說道。
“你用槍，那我就跟著你使用。”
金光手一指，黑光手中以太能量匯聚，不多時就創造出一把黑乎乎的長槍，甚至連槍頭下的紅纓都模擬了出來，雖然是黑色的。
“別看我這樣，十八種兵器我都有些研究。”
周銘不敢大意，雖然那黑色身影的威壓並不強，他右手伸出，一根以太晶石組成的長槍出現。
這種長槍使用的方便，隨手就能召喚，而且以太之力的變化性可以輕易模擬出槍頭的尖銳，槍桿的韌性。
“這種長槍？看來你對以太的掌控很是熟練。”金光眼睛微睜。
“多謝誇獎。”周銘挺起槍，做了個起勢。
剛開始先試探，槍尖晃神，千變萬化，能刺向任何的地方，但那黑影顯然沒被這簡單的伎倆騙到。
屹立不動如山，直到那一點寒芒點到，那黑影猛地睜眼，一道洶湧雷電自雙眼射出。
那黑炭似的長槍絲毫不慢，如黑龍狂舞，捲起萬道狂風。
“力化山嶽，又如流水。化萬物。”
“似烈火般奔騰，又如冰寒那般徹骨。”
“又能化巨力引動乾坤，似雷霆積聚一點。”
他每說一句話，黑影就換上不同槍法，靈敏，狂野風格切換自如。
破空之聲響徹，周銘根本沒機會多想，那長槍就化黑光打來，手上的長槍崩碎無數次。
戰意漸濃，熱氣化作蒸汽浮在周銘上頭，他不斷地挪移穿梭，感受著那變化莫測的槍法，對麵的槍法如密網一般，毫無破綻可言。
他拿出一切所學的槍法都無法突破。
“以太化萬物，讓我看看你該如何破局？”金光微笑著，帶著些期待。
酸脹感開始湧上週銘的手臂，他逐漸開始力不從心，雖然有BDD的補充，但這種消耗根本比不上補充的能量。
“我該怎麼做？”
周銘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眼珠不停轉動，每一塊肌肉都在顫動，但腦中卻清明無比。
他在想破局之法。
無數在網上以及錄影店學的槍法在腦海中飄過，還有那步伐，用力的方法。
傳統槍法有八大用法，紮，攔，拿，顛，圈，擼，捉，纏，再以這八種基本用法不斷組合延伸，才構成了各大流派。
有些流派善於攻，於是紮與顛就常用，以強烈的攻勢替代掉防禦。有些則善於守，擋住對手的進攻消耗其體力打長久戰。還有些更注重於技法，用圈與纏打去對方的武器……
錄影帶裡這些技法無窮多，看得他都眼花，最後他挑了幾套與儀玄教給他的配合著練習。因此有了他現在奔如雷霆的槍法。
但這些槍法都不足以破除眼前這個黑色身影的槍法。
他開始學習對麵的槍法，一招一式，一呼一吸。
不過幾個呼吸來往之間，居然學了個七七八八的形，又過了幾個呼吸，連勢都學了去。
槍法再一次顯現，就像一個個氣泡樣子，它們互相碰撞，分裂，它們互相融合。
最後隻存其一，一個最大的泡泡。
“快想到了！”他的動作變得急了幾分，鏗鏘的撞擊聲絲毫不能影響他。
“師父！”阿菲有些焦急，出言說道。
“沒事的，他要入定了。”金光盯著青年的眼神，說道。
“啪！”
腦中一聲輕鳴。
那個融著無數武術的泡泡，在他腦中爆裂，最後隻剩下一片空明。
如白紙一般……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點，但動作卻沒有停止，他跟著那黑光，就像被揮舞起的風，有時柔弱無骨，有時剛猛如石。
破局之法？
隨便啦，順其自然不就好了！
他的眼神恢復了焦點，手上的動作卻變慢了下來，雖然變慢了，但是應對那狂亂的攻勢卻更加的得心應手。
“現在隻差一個機會。”
而這個機會馬上就到來。
黑光將槍一挑，直接往他心窩處紮去，原以為那個青年會舉槍格擋，攔住它的去路，然後再次陷入他的節奏。
但周銘隻格擋了一半，那槍向他肩頭而去，但同樣的周銘箭步上抬，身軀朝黑影撞去，這招叫做靠，同時，長槍也迴轉而去。
身槍合一，槍隨心動。
金光一挑眉，這種以傷換傷的大膽招式還是讓他驚訝了一下，畢竟在大多數場合這種招式就是找死。
黑光硬生生轉換了招式，改戳化劈，槍柄化黑蟒硬生生抽在周銘身上，但身體卻被那雄壯的身軀頂出飛往高空。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攻守易形。
青年不再將心神放在所謂的槍法上，而是感受著那以太的形態，順心而動，他彷彿又回到了那片月光之下。
金色的一片片繞其左右，他不取片縷，隻是一同舞著。
翩然起舞。
“原來是這種感覺嗎？”周銘心道，體會著那長槍的翻飛。
“師父的動作好美！”阿菲不禁瞪大了眼。
小孩子擁有一雙最能發現美的眼睛，他們不被外界所汙染，也不會像長大時因受的成見將這份感覺深深埋入心裏，而是會直白的吐出。
“那是當然，他領悟到了真諦，隨心而動，一切動作就是舞蹈，自然的舞蹈，美就是在此誕生。”金光點頭道。
同時他也在心中嘆了口氣，這人真是個怪物，原本隻是想提點一下他，沒想到他能有那麼大的領悟。
在兩人說話之際，周銘的長槍金光愈盛，勢的累積已經到了極限，長槍當頭劈來，如金龍。
這招似乎穿破了時空，讓時間慢了下來。
黑光終究招架不住，放下了長槍，抬頭直麵金龍。
但金龍並未落下，而是直接消散，化作點點金光，金光拂過青年的麵龐帶著他緩緩下墜，手中的長槍也化作虛無。
周銘抱拳，這是習武之人的禮儀。
黑光抱拳，然後慢慢模糊，消失。
“很好！”金光笑道，這場比武雖然不是親自上陣。
“搞不好，我真的在這世上留了什麼……”他心想，習武之人的終極目標之一就是將自己所學全部傳承下去。
他這一生沒有收徒，唯一看中的徒兒（阿菲）也與自己無緣，所以他想在最後一場比武試試看能不能傳承一些東西下去。
他提出對決也是有這麼一份心思的！自己看了那麼多小說，真的讓自己坐上了書中神秘老爺爺的位置。
隻是沒想到這人的天賦居然那麼高，差不多有三四層樓吧，居然領會了那麼多。
值了，值了！
“多謝前輩！”周銘對他拱手道，要是沒有他在外施加壓力，他不知何年何月能領悟到這種地步。
金光的心情無比暢快。
“哈哈，大多靠你自己啊，我隻是臨門一腳的作用。但接下來的修行之路還很長，不可懈怠。”
“是！”
“真是精彩！”一道聲音傳來，聲音宏大如鍾，但卻見不到發聲的人。聲先至而人不見，過了幾分鐘，一道迷霧飄來。
霧氣散，一個穿著簡約布衣的老人顯出身形。
“師兄，你來了。”金光微微點頭，笑得燦爛，他終於放下心中的石頭。
“嗯。你可以放心走了。”那布衣人的言語之中似乎藏了一些悲愴。他看著長大的師弟，如今卻又讓他看著離開，他的心不是石頭，自然也會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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