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與【青溟劍】對沖的氣浪擊碎了房間裏的窗戶與頭頂的吊燈,剛剛亮起還沒幾分鐘的房間再次陷入了黑暗。
在郭女士下意識的驚聲尖叫中,白止甚至來不及嚥下口中,因為高度集中的精神連結被打斷而湧出的腥甜。連忙抬手扶住了她的身體,及時避免了一場母親錯手痛殺親女的悲劇。
而對危機無所察覺到的葉瞬光被突然自己動起來擋在她身前的劍匣…不,是【青溟劍】給嚇了一跳。
那刀劍對峙的氣浪更是險些把她的耳朵都給吹翻了。
“【青溟劍】…它,是在保護我?!”葉瞬光驚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身前的劍匣,有些不知所措。
身為自幼年時就被劍選中的【青溟劍】劍主,她對【青溟劍】擁有朦朧的意識自然是有所察的覺,但她竟然從來不知道【青溟劍】的自我意誌竟是如此明確,並可以自己行動護主的!?
怎麼辦?!該阻止它出鞘嗎?還是直接放【青溟劍】出來?
危機又是從何而來的?!是眼前的男人,還是他背後的琴?
數個疑問同一時間湧入葉瞬光的腦海。
玻璃炸裂的動靜在深夜實在太過突兀了,附近臨近的一扇扇或是忽然亮起,或仍舊漆黑的窗戶背後,隱隱傳來窺視打量的視線。
夜風透過徹底洞開的窗戶,將大膽出門檢視的鄰居的議論紛紛與更遠一些街道上的警笛一同送入室內眾人耳中。
並不想經歷治安局一日遊的白止,手中用力按住【瑤光】,掌心流出的資料流光傾瀉而出,將其外泄的能量牢牢鎖死。
處理完了自家的冤孽白止沒有回頭,隻是斜著眼睛,用眼角瞥了一眼葉瞬光身前的散發著能量波動的劍匣,冷冷的說道:“安靜下來,別等我抽出手來幫你。”
白止那因吐血而沙啞的嗓子經過變音器的處理,聽在葉瞬光耳中宛如惡鬼嘶吼,滿滿的都是對著她來的威脅。
本還在糾結的葉瞬光眼神瞬間淩厲的起來,毅然伸出手按住封印【青溟劍】的劍匣,決定釋放【青溟劍】。可下一秒被改造過可以自己懸浮的劍匣便失去了動力,咣當一聲砸向了地麵,給這屋子裏多災多難的地板再添一處破碎的凹陷。
險些被砸到腳的葉瞬光,趕忙接住向她倒過來的沉甸甸的劍匣,胸口卻被砸的隱隱作痛。她沒出聲呼痛,隻是對自己可以自動跟隨,還特能裝的劍匣的重量,有了全新的體會。
這些現在都無關緊要。
「剛剛我與【青溟劍】的聯絡…斷開了一瞬!?!」
葉瞬光手捂著胸口,抬起頭凝視著白止的背影,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自從被選中成為劍主,她和【青溟劍】之間就產生了一種無法分割的供給聯絡。
無論她是否使用【青溟劍】,她體內的「以太」都在一刻不停的被吸收著,區別不過是速度快慢。
哪怕儀玄師父為了讓她能少受到【青溟劍】的影響,而製作了封印【青溟劍】的劍匣,這種關係也從未消失過。
可就在剛剛,這種關係卻斷開了!?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完全感受不到【青溟劍】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葉瞬光無意識的抱緊劍匣,看向白止的目光灼灼如炬,滾燙的好似能將其點燃。
不斷遺忘的痛苦,過於沉重的使命,這些對於一個不過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孩而言何其殘忍。
但本性善良的葉瞬光從來沒有向他人抱怨過。
因為師父知道她被【青溟劍】選中的事情已經很自責難過了。
而哥哥也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解除她與【青溟劍】契約,或者替代她的辦法。
師父,師姐,師兄,還有哥哥,大家都不想讓這樣的責任落在她的身上,可又必須有人來背負起守護【青溟劍】的職責。
不是她,不也還會有別人的麼。
成為【青溟劍】主就能擁有守護大家的力量,那麼葉瞬光是願意的。
但如果可以活下去沒有人會想死,葉瞬光自然也不想!
她還想好好的看一看這個世界,想和師父師姐,和哥哥一起行俠仗義。
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他是不是知道什麼辦法能解決…不,隻要能抑製一下【青溟劍】就好!她不貪心的。
而且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樣,背負著不得不承擔的一份強大又可怕的責任。
葉瞬光的心中難以抑製的升起了一絲微弱又隱秘的,對於同類的期望。
樓下與郭女士母女往日親近的鄰居在拍門詢問,而救護車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安然四肢上的裂痕,隨著白止的手掌拂過變得宛如‘活物’一樣詭異的動了起來,從安然的身上爬到了白止的素白的手掌,然後不停向上沒入了衣物遮擋的範圍。
郭女士麵對這樣驚悚的一幕身體本能的在發抖,但看著安然空洞麻木的眼神逐漸恢復光亮,她硬是咬緊了牙關不發一言。
當最後一絲血痕從安然身上抽離,木偶一樣的安然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痛意,恍若大夢醒般眨了眨眼睛。迷惑的掃過熟悉的房間和不認識的陌生人,最後看向頭髮散亂滿臉淚痕的郭女士,虛弱的喊了一聲:“媽。”
“哎!哎!媽在這呢!媽在這!”郭女士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流淌了出來。
“媽,你…怎麼哭了…”安然下意識想抬起手為母親擦眼淚,可身體卻沉重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使不出一點力氣。冰冷的睏意還強硬的拽著她的眼皮向下,試圖將她拽進黑暗當中。
“媽,先別哭,我有點冷…先…關窗…戶………”
“然然?!別睡別睡!!你和媽說說話!然然!你別閉上眼睛,你看看媽媽啊!別嚇我了啊!”郭女士淒厲的哭嚎聲傳到外麵,讓本就隱隱擔憂的鄰居之間下定決心開始砸門。
簡女士趴在窗邊向下瞄了一眼,出聲提醒道:“你好了嗎?現在不走,一會就走不了了。”
“嗯,我這邊已經沒事了。”白止語氣淡定的回應,沒讓任何人看出來他的其實是沒有力氣站起身,才跪在原地不動的。
白止咬牙緩慢的站起來後眼前一片黑影,隻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他覺得自己現在也許比躺在床上的安然或許更需要救護車。
但很可惜,他不能。
“別擔心,救護車馬上就能趕到。你女兒會沒事的。”為了不讓自己停頓看起來太突兀,白止低頭對著哭泣的郭女士囑咐了幾句。
“雖然在此時說這些有些不近人情,但對於今晚的事情,我希望你在麵對治安官的時候,能將我們這兩位的突然造訪隱去。
這樣無論對您和您的女兒,還是我們都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不可能的吧!”葉瞬光忍不住出聲反駁道:“哪怕看現在房間裏的情況,也沒辦法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啊?”
“那不如就解釋說,家中進了賊人意圖盜竊,不巧遇上了剛好起夜的安然小妹妹,於是發生了爭執與搏鬥。
這樣傷口和房間就都能解釋的清了。”經驗豐富的簡女士眼睛一轉,便給出了一個半真半假又符合場景的證詞。“這樣總比說自己女兒半夜夢遊起身想殺人,或者自殺要好很多吧。
畢竟郭女士您應該也不想自己的女兒,被當成潛在的神經病,以後都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的,對吧?”
“……”
『這話聽起來,真的很像大反派在威脅無辜的人替自己保密做假證一樣。
簡姐姐,你真的熟練過頭了啦。』芙芙在白止腦海中精準的吐槽了一句。
白止對此表示贊同。
《小劇場》
【瑤光】:嚶,莫名其妙的就把人家禁言了。說好的把人家當老婆的呢?果然男人都是大騙子!
【青溟劍】:算了吧……我劍主都沒有禁過我的言,你家的做到了。有這樣牛掰的主人,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