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俠饒命……”麵對架在脖頸兩側的刀刃白止高舉雙手,苦笑著投降。
這不交手還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體感知竟然下降的這麼厲害,連一門之隔近在咫尺的人的腳步聲都分辨不出來了。
“唔?!你怎麼會……”原本氣勢洶洶的艾蓮看清來者後,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但夾住人脖子的剪刀卻沒有半點要移開的意思。“你來這幹嘛?!”
「……我也很想問這句話。」白止在心裏嘀咕道。
雖然回家之路波折不斷,但白止總算是回到了他忠誠的家園。
有了伊芙琳給的補償和提前預支給他的報酬,白止自然不用再騎那個經歷太多,不堪重負到燃盡了的猛男小車車。
於是他將小電驢直接寄存在餘老爹那裏,同時拒絕了耀嘉音送他回家的提議,自己打車回到了六分街。
隻是在要開門的時候白止纔想起來,如今的他,好像不適合直接出現在家裏……
白羽現在並非沒有意識,僅憑芙芙操控的軀體,偏偏又沒有了自己過往的記憶。這要是直接撞上,可不好解釋。
於是白止收回想要推門的手,繞到側麵攀沿而上爬到二樓。從芙芙房間的窗戶往裏觀望了一下。發現沒人後,就自行推開沒鎖起來窗戶跳了進來。
扔下揹包,順便將手裏的耀嘉音簽名周邊放在了芙芙的桌子上。白止顧忌著自己未曾換過的外衣,隻好對著柔軟的床鋪視而不見,扯過一個邦布玩偶抱在懷裏,屈膝靠著床沿坐在地板上。
柔軟的毛絨玩偶上帶著家中常用的洗滌用品的香氣,白止將麵具摘下,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然後長舒一口氣。
被屬於家的熟悉安全的氣息包圍,原本強撐起來的精氣神如同氣球一樣,一點點泄掉,睏倦疲憊感席捲而來,讓臉埋在玩偶上的白止眼皮越發沉重,意識逐漸向夢鄉滑落。
恍惚之間,他聽見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逐漸靠近了這個房間。
「……嗯,芙芙回來了嗎?」意識朦朧的白止掙紮著從周公的呼喚中抽身,抬起頭望向把手轉動的房門。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帶著凜冽的寒光迎麵襲來!
布料撕碎的輕響過後,紛飛的棉絮填充物隨著二人交手的動作四散開來,如同在房間裏下起了一場雪。
麵對襲擊身體的戰鬥意識快過了混沌的大腦,當即用玩偶擋了一下的白止就地一滾躲開了第一道攻勢。
還來不及分辨敵人到底是誰,白止下意識往後摸刀卻摸了個空。
這纔想起自己的刀或許是因為在空洞裏使用過度,發生了異變,不僅發紅髮燙,還變得格外沉重。
簡女士開車將它帶回來都費了不少力氣,更何況一輛小小的電瓶車。
於是本就打算近期不再出門的白止乾脆扯了一塊布料,將新得了名字的【瑤光】纏好塞進了簡女士的衣櫃空隙裡,根本沒有帶回來。
而槍和弓弩都在牆角的揹包裡,現在渾身上下別說像樣的兵器,就能摘下來的硬質飾品都沒有了。
無奈之下,白止隻能硬著頭皮赤手空拳的和對方纏鬥了幾下。
直到一時躲閃不及捱了一尾巴被拍到牆上,白止才反應過來,襲擊他的或許不是敵人而是熟人。
紛飛的棉絮逐漸飄落,被遮擋的視線也隨著清晰了起來。
艾蓮手握鯊魚剪,張開的前端銳利刀刃銜著敵人脆弱的脖頸,而當看清不走正門的來訪者是誰後,原本眯起來的眼睛瞬間睜大,驚愕道:“唔?!你怎麼會……你來這幹嘛?!”
艾蓮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背靠牆壁,高舉著手的男人。
臉上沒有麵罩遮擋,有些蒼白憔悴的麵容完整的暴露出來,倒是讓艾蓮有點不習慣,險些都沒認出來。
一身騷包的暗紅色皮衣,身上酒氣混合著至少三種不同來自女人不同的香氣,將人襯托的好像個酒場中,慣於浪蕩女人堆裡的花花公子。
最重要的是,他這一身騷包歸騷包,但並沒有佩戴武器的地方。看起來並不像是來執行什麼任務,或者是來探查情況的人。
畢竟沒有誰家的潛行者,會用香水把自己醃入味的。
艾蓮抽抽鼻子,鬆開了握住武器的手,揉著發癢的鼻尖,皺著眉問道:“你這是才從哪個女人堆裡鬼混出來?”
“……這就說來話長了。”白止摸了摸自己‘鯊口脫險’的脖子,露出了個略感疲憊的強顏歡笑。
“你還沒說你來這裏幹嘛呢?!”艾蓮扛起剪刀,狐疑的看著白止。“你該不會是接了哪個混蛋的委託,來欺負小孩的吧?!”
“【雪鴞】在道上好歹也算個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可能接這樣沒品的任務?!
我……”白止不滿嘖了一聲,抬手摘掉艾蓮頭髮上的棉絮,看似平靜的表象下腦子飛速運轉,正在想該如何解釋的時候,芙芙的聲音恰好從門外響了起來。
“艾蓮,你怎麼了嗎?我聽到好大的聲音。”芙芙邊說邊打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狼藉,被慘死的邦布玩偶殘骸鋪滿的房間,和依靠在她衣櫃前眼神飄忽看著就很心虛的艾蓮。
芙芙歪了一下頭,頭頂的呆毛彎成了個問號。
“沒,沒什麼大事……”艾蓮用力關緊衣櫃的門,眼睛看著房間裏的慘狀,低頭道歉。“對不起芙芙小姐。
剛剛我看到有一隻老鼠,結果動作太大把你的娃娃弄壞了。我明天會賠償給你一隻一模一樣的玩偶!
房間也馬上會給你打掃乾淨,隻是能不能請你在外麵稍等片刻……”
“老鼠?”芙芙掃視過房間,然後看向艾蓮身後有些顫動的衣櫃門,眼底流光微閃。
而下一刻,芙芙好像看見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瞪大了雙眼,眼中是藏不住驚恐。
她幾步衝到衣櫃前,不理會艾蓮的阻攔推開她,直接拉開了衣櫃的門。
“嗨!?”
被艾蓮連踢帶踹塞進去衣櫃裏的白止,委屈的抱膝縮在裏麵,一臉茫然抬手和芙芙打了個招呼。
艾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巴掌拍在額頭上。腦子裏浮現的都是接到僱主的投訴後,她老大萊卡恩不贊同的眼神和麗娜溫柔的死亡微笑。
「感覺我的人生要玩完了啊……」
“大白……你到底是去做了什麼啊!?”芙芙隱約帶著顫音的質問,又將艾蓮簡直要沉入穀底的心救了回來。
艾蓮悄悄岔開指縫,睜開了一隻眼睛。
《小劇場》
藏起白止被發現後。
艾蓮:(捂臉)完了……我的職業生涯與人生,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聽到驚呼後。
艾蓮:(從指縫偷看)嗯?!……我好像還能拯救一下!
白止:……所以到底為什麼要把我藏起來?(茫然)
PS:8/25,今天不更,明天七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