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手捧裝著熱水一次性紙杯,端正沉默的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麵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依舊是那麼成熟穩重,好似完全沒有因為剛才那點小意外而受到半分影響,但實際上人已經走了有好一會了。
「都聽到了」這幾個字,配合著女孩們驚愕的目光,不停在白止的腦海中迴圈播放。
滿心歡喜本以為等來的救星,反而給了他最狠的一擊背刺,這人與人之間還有什麼是可以信任的呢。
“那個,您還好嗎?”鈴看著頭頂上好像聚集了一片正在下雨的小烏雲,眼睛都失去高光的男人,一言不發的把玩著手裏的杯子,不由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托您的福,我不太好。”白止抬眼看向鈴的目光十分幽怨。“原本若無其事的偽裝被當眾直白的戳破,一想到很可能會被可愛的姑娘們誤會成默不作聲聽著讚美,而沾沾自喜的輕浮男人,簡直要羞愧到無地自容的地步了。
如果不是還惦記著有正事要談,我其實很想先那些姑娘一步奪門而出。
果然,白天出門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誒嘿~一不小心沒控製好音量,造成這種局麵實在很抱歉。
不過相信我,大家覺得不會因為被您聽到自己對您讚美,就反過來覺得您輕浮的。所以麵對誇獎您也沒必要如此害羞。
而且您的形象如此出眾,在日常中被人熱烈的喜愛追捧,應該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吧。”鈴說出自己的觀點來安慰白止的同時,心中多少有些不太理解白止覺得羞愧的點。
人都是視覺動物,對待美麗的事物總是會不自覺的更加寬容一些。
鈴和她哥哥哲的容貌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是走出門會被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誇讚幾句的程度,所以日常中也沒少體會到這種容貌帶來的優待,更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羞恥。
可白止的表現卻不是這樣。
如果從小到大被人追捧,那這樣的人多少都會自然而然的因自己的外貌產生自豪的情緒。
如此一來除非遇到重大挫折,不然很少會因被人誇獎而羞恥的。
難不成……
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白止臉上拉至鼻樑上方,將他下半張臉遮擋的嚴嚴實實麵罩上麵。
看著手裏拿著杯子卻沒有一點想喝的意思白止,鈴不由對自己的猜測多了幾分確信,一時間懊悔的情緒不斷刺痛她的良知。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腦補了什麼悲慘故事的白止幽幽的說道:“我大概是年紀大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節奏。那些過於‘熱烈’的讚美……
我實在接受不來。
而且之前我曾對你們說過,我對他人的目光比較敏感。那些來自陌生人隱秘窺探的視線,隻會讓我產生緊迫的危險感,不斷刺激我的神經。
對我而言在剛才那樣的場景下呆上幾分鐘,簡直比一場險惡的戰鬥更令人疲憊。
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們來聊聊正事吧。
我聽芙芙說你對那個詐騙團夥的案件很感興趣,想要繼續調查。
剛好,我也有點事情想要找這夥人瞭解一下。
治安局那邊已經掌握線索,估計很快就會展開行動,想要得到答案隻能搶先一步動手。
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出發,去找他些人。
你有什麼想法嗎?今晚是打算本人跟我去,還是讓你家那個小傢夥跟我一起?”
“還是讓伊埃斯跟著你吧,要是需要進空洞,它還能幫你帶個路什麼的。當然,這是免費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以我本人的體能,如果遇到危險,很可能還不如伊埃斯的小身體反應靈活迅速。”鈴說完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
“那好,我回去準備一下,晚一點再來接……
唔嗯!?!”白止邊說邊起身想要告辭。可話還未說完,眼前的場景忽然模糊了一瞬,有另一重令人眼熟的景象重疊著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
機械屋白羽的專屬工作間內,坐在椅子上好似在閉目養神的白羽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愣愣的看著金色夕陽,順著高處的通風換氣的窗戶灑滿整個房間,思維感官都有些遲鈍。
機械屋這會沒有其他人在,沃瑞恩坐在掃地機械人上麵垂著頭,正在陪著自己單方麵認定的好朋友一起充電。
忽然之間腦海中傳來尖銳的刺痛,讓白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皺緊眉頭細密的冷汗從額頭上滲出。
一隻手攥住胸口的衣服,可掩飾不了因為痛苦變得粗重的呼吸,另一手捂住了嘴,拚命的壓抑著嘔吐的慾望,空間錯亂的視角來回拉扯,讓他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在操控誰。
「……好難受…
芙芙…要快點,…【芙卡洛斯】……」
而不同白羽感覺到的激烈的身體反應,白止這邊正好相反,他好像隻是眼神放空了幾秒就恢復了正常。
但隻有白止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對這具身體的感知力變得異常遲鈍。
原本就低於正常人的體溫,更是徹底失去了溫度,就連胸腔中心臟的跳動都感覺不到了。
“【雪鴞】先生?您怎麼了?”鈴看著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的白止,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事。”白止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情緒波動。“隻是忽然想起來,有點要緊的事需要處理。
我就先告辭了,如果行動上發生什麼變動,我們可以用手機聯絡,那麼我們晚上見。”
白止說完勉強操控著僵硬無感的身體,保持正常的姿態走出了房間。
而跟在他身後,想要送一下客人的鈴,敏銳的察覺到剛剛還與她聊天的人發生了改變,有什麼從眼前的人身上消失了。
找不到這突然變化頭緒的鈴,一直目送白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到店裏幫哥哥一起整理貨架上的錄影帶。
而離開了鈴的視線,白止身上遲鈍的感覺重新變得靈活起來,但此時白止也不顧上高興,他立馬拐了個彎,向著【機械屋】奔去。
【治安局】
“芙芙,我給你……”興沖沖推門進來的人剛開口,就看到屋子裏的其他人齊齊轉頭看向他,一起發出噓聲。
“……小聲點,芙芙睡著了。
我都沒見過精力充沛的芙芙會在白天,在小白不在身邊的時候睡覺的。
查了一天監控資料,芙芙一定是累壞了才會這樣。
吃的東西還是先放下吧,讓她再睡多一會。”蘇珊看著蓋著毯子躺在沙發上睡得很沉,但好像不太安穩的芙芙,憐愛的將她臉頰邊的頭髮挽到了她的耳後,手指不由輕輕撫過「睡的很沉」的芙芙眉間的褶皺,試圖撫平它。
而在那雙緊閉的雙眼中,藍色的光逐漸覆蓋取代了屬於芙芙的金色。
在白羽的識海中,薄薄的藍色光屏緊密的將金色的資料光球包裹住。任由白羽的意識星海如何波濤翻湧,都無法驚動裏麵沉睡【145係統】本體。
直到與係統簽訂的靈魂契約上,是屬於宿主【白羽】的名字,徹底被一道裂痕貫穿,星海這才平復下來。
點點星光從裂痕處逸散重組,在【白羽】這個名字下方倒映出一個模糊虛幻的影子。
【芙卡洛斯】看著那團還不成型的虛影,沉默良久,最終發出一聲嘆息。一道細微的藍色微光分離而出,融入那團虛影,推動著將其勾畫成型。
於是一個字型邊緣散發著藍色微光的新名字刻在了宿主的欄內。
同時,在係統簽名的地方,一串殘缺不全混著亂碼的係統編號悄然浮現。
金色且完整的係統編號【145】與凝實卻帶上一道不詳裂痕的宿主【白羽】對應。
虛幻混亂殘缺混著亂碼的係統編號,牽製同時也照應著由潰散星光聚攏形成的幻影。
【白止】
這一張本屬於兩個靈魂的契約,現在簽下了四個名字。
做完這一切,那串屬於【芙卡洛斯】藍色資料變的黯然虛幻了不少,可祂卻半點不在意,反而看著那張足以震驚全族的契約嘖嘖稱奇。“……本體活著的時候,再叛逆也沒過線,死了後我這個【複製體】倒是幫祂體驗了一把違背【禁令】的感覺。
真是幸虧未成年【係統】沒辦法聯內網了。不然這要是被發現了,【145】絕對會當即被【主神】的防禦機製給打散自我意識,重置核心程式碼。”
【芙卡洛斯】看著因驅動能量不足而潰散的防護屏障,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好累啊,當【家長】的做到這份上,也算是盡職盡責了吧。
接下來這倆倒黴孩子是死是活,我可真沒有力氣管一點了……
嗚,自求…(哈欠)…多福吧,兩個小傻蛋……
最後的…(哈欠)…【成人禮】上…再見了……Zzz~”
《小劇場》
『係統內網論壇求助貼』
萌新上路【145】:救命啊!一覺醒來,宿主有絲分裂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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