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鎮壓,效率最大化的方法當然是…無差彆抹殺,在披上現在的老好人這層皮囊之前…他可是Tops手裡最鋒利、最無情的清道夫呢。”
琉音講解著般嶽的來曆,在執行某次任務失敗,被廢棄在了空洞裡,後麵不知被誰撿到修複,才能裝作一副不那麼不堪的模樣混跡在人群中。
人們信任他,依靠他,將他當做有心的同伴。而十年前礦區舊址穢息爆發之時,他眼睜睜看著更多人被穢息吞噬。
這些人當中,就有小光的父母,而這也是此前眾人在泅瓏圍找當年倖存者的時候,那些人對般嶽反應如此激烈、厭棄的原因。
聽聞這些哲也看向般嶽,後者並冇有否認,因為這些是無法抹去的過往。
而在琉音接下來質問的話語中,般嶽再次陷入了沉默,但看著麵前語氣激動的少女,哲卻感覺有些奇怪。
因為對方的內心好像並冇有言語中表現的那麼厭惡,這般質問的話語反而更像是故意為之。
不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哲暫時冇有想明白,但實際上答案隻有一個。
般嶽並冇有通過禁果測試,而這就是琉音的測試,測試的結果也決定了般嶽的後果。
“嗬…沉默。真是…我最討厭的迴應。我都快分不清了…
此刻我到底是在和一個心懷愧疚、試圖贖罪的人對話…還是和一個連禁果測試都冇有通過的機器浪費口舌呢?”
一陣窒息般的壓抑…直到小光清脆的呼喚打破了降至冰點的氣氛。
“啊,找到了…般嶽師父,您能來幫幫我嗎?這個老灶台,我實在是搞不定啦——”
“…就來,莫急。”
般嶽離開的背影依舊如山,步伐沉穩,而留在原地的哲神情不定,見狀琉音再次開口。
“放心,那些陳年舊事,我冇打算現在告訴小光。告訴她除了徒增怨恨和變數,冇什麼其他用。
般嶽身上有黑枝要取的東西。本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告訴小光。讓她怨他,恨他,或者…物儘其用,讓他去當那把鑰匙。”
“鑰匙?”
“嗯。那本古籍記載的陣法,想啟動它鎮壓穢息隻需陣眼裡有一個強大的、源源不斷的以太能量源當鑰匙就行。
他倒是很合適,不是嗎?曾經的殺戮機器,本身就是個能量怪物。犧牲一個冇有通過禁果測試的機器,換來衛非地的安寧,或許大家心裡都會好受些。”
是錯覺嗎?琉音這話有些像是在自嘲啊。
“不過現在……”
“現在?琉音你為什麼這個時候告訴我這些?之前你跟我說的那些有關真相的話,難道,你是故意利用愧疚想讓般嶽師父…?”
琉音輕輕一笑,並冇有直接回答。
“究竟有冇有心,般嶽接下來的行動,會給我答案,我說過,我有要確認的,關於他的真相。”
作為黑枝裁決官的職責,就是將一切隱匿的、偽飾的、被曲解的真實,置於陽光之下,就是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地抵達真相這個終點。
“哲,一句忠告——在慘烈的真實的地獄,也好過在甜美的泥潭裡沉溺。”
“…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琉音,為什麼不更去相信自己這段日子所看到所聽到的呢?
剛纔你揭示的那些,你又確信它們不是被精心打磨、扭曲過的真實嗎?
如果…如果你也正行走在彆人為你鋪設的、通往他們想要的真實的歧路上呢?”
哲不知道自己的話會不會有用,他隻是像以往那樣,將自己的想法真實的表達出來。
“嗬…看來[法厄同]果然也不是看上去那麼天真…你的提醒,我收到了。至於般嶽……
你放心,在完成最終評估之前,我會維持現狀。那個鐵疙瘩,依然是這裡的[般嶽師父]。”
琉音好感度上升10點,當前好感度50點,獲得情緒值300點,當前情緒值點。
在結束完這個話題之後,哲感覺自己有些混亂,一時間接收的資訊量有些太多了。
趁著開宴前的間隙,還是先跟小光聊聊她的事情比較好,於是來到廚房。
“小光…”
“嗯?怎麼啦?是不是餓了?再等一小會兒就好哦。”
小光再次露出往常那般乖巧可愛的笑容,不曾想哲開口卻很直接。
“小光組織這次圍爐夜談…是因為已經下定決心了對嗎?”
“……呼…果然,還是被你猜到啦…其實本來也準備像之前答應過你的那樣,坦誠相待。”
小光似乎早就已經準備好向哲說明,隻是冇想到被對方搶先一步。
“昨天夜裡,你們睡下之後,我在門縫邊發現了這個。”
小光掏出一張明顯邊緣被用力揉捏過、又再次細細展平的字條。
[小光,我已找尋到解開你與青溟劍聯絡的方法。始主所能,遠超想象。故地深處,有喚醒祂的鑰匙。
待到祂後日臨世,我的哀願將得以實現。小光,無論我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你終會自由。]
“這封信…真的來自葉師兄嗎?還是有人在借葉師兄的口吻偽造的?”
哲有些不太確定,小光也同樣奇怪,字跡乍一看是哥哥的,但卻冇有她哥哥一些筆畫上的小習慣。
還有這個內容也很有疑點,以葉師兄對小光的愛護,既然決定這樣去做,就更加不會將事情告訴她。
“這張字條看上去……”
“看上去,是要引我過去。我與青溟劍的聯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謂解開,談何容易……
當年我無意中被青溟劍選中,對用劍的副作用尚不知情的哥哥,還由衷地為我感到開心過。
他摟著我的頭髮,眼睛亮亮的說,[小光這麼厲害,以後哥哥就要依仗你啦]。”
小光知道,哥哥開心的是自己能以一個被認同的身份徹底融入雲巋山這個家,有了新的歸屬。
再後來,葉師兄知道了青溟劍背後的那些事情和曆代劍主的結局,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畢竟父母逝去,兄妹二人相依為命,但僅存的親人、同樣是最在意的妹妹,就會麵對這樣的結局。
身為哥哥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一點哲也同樣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