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福福眨了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居然真的是你!”她好奇地湊得更近,琥珀色的眸子幾乎要貼到不緣的狐狸臉上,“可是,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上次在零號空洞,你明明.....”她比劃了一個人形的輪廓,滿臉困惑。
“呃......說來話長。”不緣有些不自在地在半空中蹬了蹬腿被怎麼舉著,他無處著力,“你就當.....是我的一點‘特殊本事’吧。總之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暫時保持這個形態行動。”
“師傅,有點難受。”不緣努力仰起腦袋想向儀玄求助,視線卻恰好被某個弧度阻擋,隻得彆扭地扭動身子。
儀玄見狀,伸出手臂穩穩托住不緣的後腿,將他調整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不緣這才得以重新麵對橘福福。
“哦——好吧!”橘福福性格爽快,雖仍有好奇,卻也不多追問,轉而挺起胸膛,笑容燦爛地重新自我介紹,“不管怎樣,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橘福福,是你們的師姐!”
“師父之前還神神秘秘的,原來新收的小師妹和小師弟這麼可愛!”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雙手比出威風的虎爪姿勢,語氣豪邁,“師妹師弟放心!有師姐在,保你們在衛非地橫著走!遇到任何麻煩,儘管來找我!”
她的語氣雖然豪邁,但配合這冇有威懾力的外貌以及身材莫名覺得非常的可愛。
“那就先謝謝師姐啦~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呢。”鈴配合地點頭,對這位熱情可愛的虎希人師姐很有好感。
“額.....多謝師姐。”不緣也無奈地跟著道謝。
“嗯嗯!無論是吃的、玩的,還是修行上的問題.....對了對了!”橘福福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超棒的茶館!他們家的點心和花茶可是一絕.....”
儀玄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抱著不緣的姿勢也不再刻意端肅,反而放鬆地將他攬在臂彎裡。這不經意的調整,卻讓不緣的後腦勺不小心蹭到了什麼柔軟的事物。
“福福。”儀玄語氣略顯無奈,“有什麼話,不如先回隨便觀再聊。我們剛從空洞出來。”
“誒!對、對不起師父,是我太興奮了.....”橘福福立刻收斂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虎耳朵也耷拉下來。但她很快又抬起眼,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那我這就帶你們回去!不過回去的路上,可以順便帶小師妹在附近逛逛嗎?”
“呃,其實我們來過.....”鈴本來想解釋自己對這裡並不陌生的,但看著橘福福那閃閃發亮、充滿期待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隨你安排吧。”儀玄隨意擺擺手,抱著不緣轉身欲走,“我先回隨便觀,你們彆耽擱太久。”
“啊?”眼看自己要被直接帶走,不緣連忙扒拉住儀玄的袖子,“等等!我.....”
“你也想逛逛?”儀玄停下腳步,轉身將不緣遞向鈴。
“主要是不知道化身什麼時候會醒,”不緣解釋道,他對衛非地其實頗為熟悉,此刻並無遊覽的興致,“到時候可能需要鈴幫忙聯絡一些人。”
“無妨。那我先回觀內,還有些事需準備。”儀玄說完,便瀟灑地轉身離去,留下鈴、不緣,以及那位一直躲在貨船上暗中觀察的船長。
船長顯然認出了儀玄和橘福福的身份,特意留在船上,想著或許能幫上點忙。
“明白啦師父!”橘福福朝儀玄的背影揮揮手,隨即轉向貨船方向,朗聲道,“對了!我先幫師妹師弟把船費結一下。”
“小姑娘,看你們這打扮.....還有剛纔說的,是隨便觀的師父們吧?”船長連忙擺手,語氣恭敬裡帶著惶恐,“不敢收,真不敢收!能為各位師父行個方便,是咱的福分!”他甚至指揮船員,把剛剛放下的船梯又拉了回去。
“那怎麼行,該付的還是要付的。”橘福福堅持道,她並非愛占便宜之人。
“使不得使不得!”船長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咱們這些人....多虧了你們才活下來。各位師父快回去歇著吧!要是需要代步,我這裡剛好有夥計順路回去....”他招了招手,立刻有兩名船員站出來,隻是身上還穿著冇來得及換下的工作服,顯得有些匆忙。
“不用不用,我正好帶小師妹和師弟熟悉熟悉這附近。”橘福福笑著婉拒,隨即認真說道,“不過,真的謝謝您!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一定來隨便觀找我們。”
這話讓船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綻開樸實而熱情的笑容:“哈哈,那俺就先謝過各位師父啦!”
又寒暄客氣了幾句,橘福福這才領著鈴和不緣,沿著碼頭旁的公路向上走去。
“師父既然先回去了,那咱們就可以自由活動啦~”她興奮地甩了甩毛茸茸的虎尾,像是得了特赦令,“鈴師妹,墨師弟?”她看了看鈴懷裡的狐狸,斟酌著稱呼,“我帶你們去附近的街上逛逛吧!這一片還挺有意思的!”
“對了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目光落在鈴懷中的不緣身上,“師弟是不是特彆沉?這兒離城裡還有段距離呢,哪能讓師妹一直抱著!來,讓師姐代勞!”
不緣正想抗議,卻忽然感到意識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拉扯感。
“嗯?鈴。”他抬頭,金色獸瞳裡閃過一絲專注,“化身那邊.....好像醒了。”
“那你先顧那邊吧。”鈴會意,揉了揉不緣的腦袋,“反正我們已經安全到衛非地了,這邊不用你時刻盯著。”她在確定不緣已經轉移意識了,順勢將不緣遞給了早已躍躍欲試的橘福福。
“那就麻煩師姐啦~阿緣他可重了!”鈴笑著說道。
“嘿嘿,冇事冇事!師姐我呀,就是力氣大!”橘福福喜滋滋地接過不緣,穩穩抱在懷裡,還不忘掂量了一下,“走吧,咱們出發!”
……
……
意識從溫暖的海風與喧囂的碼頭抽離,沉入一片陰冷潮濕的黑暗。
“.....唔.....”
不緣(化身“黑貓墨帆”)感覺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竭力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率先感受到的,是陰冷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潮濕感,以及一股....淡淡的、略帶甜膩的花香?
“這是....哪兒?”他喉嚨乾澀得像要裂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扳機~他醒咯~”
一個軟綿綿、帶著點俏皮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不緣費力地轉過頭,看見一個身材嬌小的藍髮少女,正踩著一台造型精巧、泛著微光的平衡車,好奇地打量著他。
而站在她身旁,抱著手臂靜靜注視他的,正是那個讓他感覺熟悉的身影——
扳機。
“醒了?”扳機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禮貌的疏離感,“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特彆不舒服?”
“水....餓....”不緣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喉嚨裡火燒火燎,胃部空得已經近乎麻木,反而感覺不到強烈的饑餓,隻剩下一種虛脫的鈍痛。
“隻有基礎補給哦,開水,還有壓縮餅乾。”藍髮少女——席德眨了眨眼,語氣倒是比扳機活潑許多。她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和一包未拆封的壓縮餅乾,想了想,又補充了幾片顏色鮮豔、散發著那股甜香的花瓣,“如果覺得餅乾太乾咽不下,可以試試配著這個,甜的~”
“.....謝。”不緣接過水壺,也顧不得許多,仰頭便灌。水溫恰到好處,顯然是細心的扳機特意準備的,溫熱的水流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救贖般的舒暢。他接著又迫不及待地撕開餅乾包裝,狼吞虎嚥起來。
扳機和席德安靜地看著他這副近乎狼狽的吃相,眼神中的警惕似乎略微鬆動了一些。在空洞深處,還能保持這樣純粹生理反應的人,至少.....不太像是訓練有素的陰謀家或亡命徒。
“慢點吃,沒關係的哦~”席德踩著平衡車,繞著不緣轉了半圈,聲音軟糯,“這裡暫時很安全。”
不緣無暇迴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食物和水上,同時,屬於本體的那一部分意識,正將這邊暫時安全的訊息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