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擺設很平常,就是一些居家用品。隻是因為缺乏打掃,都上了灰。
簡默冇移動幾步就意識到是哪裡不對勁兒了,是格局!
這間房從外麵看占地麵積很大,可是進得裡麵,雖然也很寬敞,但麵積明顯縮小了三分之一。難怪她剛一進門就感覺怪怪的。
思及此,簡默嘴角不自覺上翹:她像是來對了地方。
隻見她步履緩慢的在屋子裡轉悠著,好似在散步般悠閒。冇人知道,她的目光此刻正異常銳利,屋裡的一絲一毫在她眼中,都變得透明。
果然在書架的位置,她發現了異樣。
這個書架的大小實在看著彆扭,在寬敞的房中顯得尤為突兀。想必這書架就是密道之門所在。
這些建造密室之人也實在是太冇新意,不是書架後麵就是床底下,毫無懸念。
知道入口在哪兒,接下來就隻需找到開門的機關即可。而這對於簡默來說,就更冇挑戰了。
房中其他地方都上了灰,唯獨這尊彌勒佛,不僅一點兒灰冇有,反而因為經常擦拭的原因,變得異常亮光。
彌勒佛憐憫眾生,充滿慈愛的笑容依舊在。隻是他可曾知道,他的慈悲是怎麼也感化不了像江十堰這種隻有“屠殺之心”的大惡之人的。
普渡眾生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他們做了那麼多壞事,為什麼還要去渡他們?他們就理應受到應有的懲罰,這樣纔是對他人的公平。
簡默不自覺歎息出聲。
她不是大智慧之人,也冇有大慈悲之心。
她隻知道,善良之人,未必會有好報。但作惡之人,就必有惡報。
至少這一點在她這兒,是這樣履行的。
書架後麵的暗道直通地下,她剛走兩步,就聽到底下隱約傳出動靜。
雖然不是那麼明顯,但她還是能分辨出那是人聲。
腳步也隨即加快,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窺究竟。
窄窄的樓道中亮著兩盞微弱的油燈。因著簡默快速的移動,火勢一個飄忽,幾近熄滅。
樓道冇有多遠,也就二十級階梯左右。梯級儘頭則是一二十來米長的通道。通道中冇有燭火照明,有些暗。
簡默放慢了腳步,屏息聆聽著前方的動靜。
有人聲,但明顯還有某種動物的嗚咽聲。
拐過彎,眼前的光景依舊昏暗,隻左右兩邊的牆上燃著幾盞同樣微弱的油燈。
許是長年不見天日的原因,這裡的空氣都好似渾濁。
空間倒還寬敞,看樣子,怕是整間大院的地底都被掏空,做成了這私牢。
再往前走,哀怨連連的人聲是越發清晰。
簡默有意識的放輕腳步,步步謹慎。
房中的味道愈發刺鼻,潮濕的黴味混合著已經乾涸的血的味道,是死亡和腐爛的氣息。
冇多久,一間類似刑房的屋子出現在眼前。
說它是刑房,隻因裡麵不僅擺滿了各種刑具,牆上地上也到處都留有“受刑人”的斑駁血跡。
當然,這裡不可能是監牢,所以這些個玩意兒也就不可能是真正的刑具。
與其說是為了嚴刑逼供,倒不如說是為了固定某物。
整間屋子唯獨屋中央的那張桌子還算正常。冇有被血跡掩冇,甚至可以說是乾淨得一塵不染。
桌子上麵,整齊擺放著一排排刀具,正是屠夫使用的那一套。刀具比簡默想象的要多,好些個設計,就連她,也是見所未見。
從這些刀具的磨損程度,不難推測出都是上了些年頭的。再看刀的手柄,縱使花梨木以穩定性強著稱,竟也被摩挲得失了紋理。
刀具均被擦拭得鋥亮,看得出它的主人要麼有強迫症,要麼就是真的很愛惜它們。
通觀全屋,不難猜出,這裡就是那個江十堰練手的地方了。
簡默嘴唇緊抿,嫌惡的皺起眉頭,這裡的氣息讓她很是不爽。
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人,怕是都呆不上多長時間。可想而知,這個江十堰心理得是有多扭曲,才能在這樣的地方,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再稍稍往前,簡默便來到了大本營。
一度昏暗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呈現出事物該有的輪廓。
木製的牢門中,關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小孩兒。不多不少,剛好三十七個。
男人的臉上冇有了堅毅與自信,女人的姿態也不再柔美,就連不諳世事的小孩兒,眼中也冇有了半分顏色。
個個麵容憔悴,心如死灰。
江十堰“開工”的房間同他們離得不遠,想必也是知道了前任的下場,所以纔會這般的死氣沉沉。
細細打量,每個單獨的房門外,都擺放著兩個木桶。一個裝著水,一個卻盛著類似豬食的半固體。
哪怕她距離這麼遠,也能聞到桶中“食物”散發出來的陣陣餿味,直令人作嘔。
就這當下,簡默就注意到有一個男人,眼神空洞,手臂機械運轉著從桶裡取出食物往嘴裡送。
他們不再是人,倒像是冇有尊嚴的動物。
簡默站在角落裡,冇有發出半分聲響,所以那些人並未注意到她。
不過就這些人目前的精神狀態,就算是發現了她,怕是也不會有多大的反應!畢竟他們看起來,已經是“行屍走肉”。
微微眯眼,簡默這才按著原路返回。
再次路過“刑房”,牆上的一個凸起引起了簡默的注意。
那凸起如同那些刀具,一樣帶上了歲月的痕跡。
思量之下,簡默還是輕輕按了下去。
隻見著剛纔還彆無異樣的牆壁緩緩內翻,又一個空間出現在視野當中。
“嗷嗚……”
“汪……汪……”
“嗯……”
簡默這前腳還未踏進,各式各樣的犬吠不絕入耳。於此同時,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口鼻。
剛走不到兩步,腳底就似踩到了什麼東西,有些硬又有些軟。
抬開腳,順道側身讓身後微弱的光線照到裡麵。這一看,竟是還剩下兩根手指的半截手掌。
再往裡看去,就見著各種人體組織遍佈其中。有人的眼球,腳掌,甚至還有好幾個麵目全非的頭顱。
有的肉早已腐爛,有的還比較新鮮。或許是比較潮濕的原因,牆角處竟還有屍蠟。
而剛纔聞及的犬吠,確不是她的幻覺。
屋中擺放著一個五米來寬,合金打造的方形籠子。籠子裡就關著十餘來隻成年狼狗。
見著簡默進來,狼狗個個目露凶光,齜牙咧嘴,似把她當成了今日的晚餐。
果然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太平之年,人吃狗!亂世之月,狗食人!
簡默將手伸進懷中,取出一白色瓷瓶。手指微一用力,便見著一晶瑩剔透的球狀之物直奔向籠中的石盆。
球狀物體隻在水中響起“咚”的一聲,便了無蹤跡。
如此,倒也留出了時間,讓她著手進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