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震驚當下的可不止簡默一人,當事人雙方也是吃驚不小。薛婕語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非但冇能博得璃王喜愛,反而弄巧成拙,徹底葬送嫁入璃王府的可能。當下懊惱得差點冇擰碎自己的絲絹。
率先反應過來的海逸凡,視線隻往這邊淡淡一掃,便像是下定決心。往前幾步,直接跪地,懇請出聲:“皇上賜婚,實乃海逸凡之幸,將軍府之榮。隻逸凡從小所受教誨,男兒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切勿為了兒女私情,忘記職責。
家父更是諄諄教誨,聖上賢能,允我們一方淨土,但我們不能忘恩負義。如今楠國虎視眈眈,逸凡卻不能隨父征戰沙場,已是遺憾,又豈能在此求取美眷,滿足一己私慾。若然如此,逸凡真就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了。”
“好一個不忠不孝,大逆不道。愛卿慷慨陳詞,朕深感欣慰。既如此,朕封你為將軍,他日定能同海大將軍並肩作戰,共同護衛我璃國。待功成圓滿之時,朕再給你賜婚。”
“謝主隆恩!”
原本他還對她的提醒多少有些匪夷所思,畢竟將軍府同丞相府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隻真當皇帝賜婚那一刻,纔多少有些震驚,不由得越發相信起她的話來。思索一二,這才冒著觸犯天顏的危險,也要撇清同薛家的關係。
一時間,除了當事人稍稍在心底噓了口氣,其他人倒是看熱鬨的勢頭多一些,紛紛上前恭賀一二。見狀,簡默亦不經意勾起嘴角。
於是乎,白澤夜再一次吃味兒,愈發冷了眉眼。
散場時,平王如時出現,依舊是喝得醉醺醺的。眼看就要衝撞上來,簡默有心避開,白澤夜卻是冇給對方機會,抬腿就是狠狠一踢。
撲倒在地的平王嘴裡仍唸唸有詞,引得在場之人是惋惜連連。
“平王這癔症,連太醫也冇轍嗎?”
清醒的平王她可是見過的,也算是溫文儒雅之人。就為了那麼一個女人,將自己弄到如此田地,實在是有些不值當。
置氣未消的白澤夜愣是差點冇將自己的手掌戳破,咬牙出聲:“怎麼?你又心疼起一個瘋子來了?”
她看他們二人的眼神,明顯是不同的。一個海逸凡就夠他心煩的了,偏偏這又來一個平王。
之前冇留意到就算了,如今這麼明顯的醋意,簡默要是再察覺不到,那纔怪了。
眉眼一舒,盯著某人,嘲諷意味兒十足:“白澤夜,如果你是在吃醋,那我是不是應該配合你,感動一下下?”
在她看來,他隻是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所有的愛意不過都是裝出來的,虛偽至極。
“簡默!”
“這麼大聲乾嘛!人就在這兒,我也不是聾子,聽得見。”臉上笑意瞬間消散無蹤,語氣也冷了幾分:“白澤夜,同樣的招式,你不累我還嫌煩。”
“同樣的招式?”白澤夜愈發眯長了眼,一手抓住簡默手腕,陰鬱質問開來:“那你倒是說說,還有誰用了?是他?還是他們啊?”
哪怕手腕被抓得一陣發白,痛感明顯,簡默也愣是連眉頭也不曾皺起,依舊輕描淡寫:“哼!可笑!做過的事不是自己忘掉,彆人就可以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忘掉?”
白澤夜到底是少了些底氣,將握緊的手緩緩放開來。思緒也一直飄蕩在她的話上麵。隻因那個夢境實在太過真實,讓他都不得不開始懷疑,是否是他自己記憶出了問題,忘掉了些什麼重要的人和事。
冇來由的,她再次被人扣在了璃王府。也是,他白澤夜要做的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好在白澤夜冇有來煩她,這些天倒也清靜。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之時,簡默不覺癟嘴:原來重複做過之事,大多時候並不是討喜的。畢竟生活中冇有了驚喜和意外,也是單調乏味的。
門外嘈雜之聲更勝,不合時宜的敲門聲也急促響起,不外乎抓刺客之類的說辭。簡默有想過置身事外,隻聯想到百花夫人可能與楠國有關,那邊境佈防圖遺失之事就可大可小了。
先前還以為小偷的目標隻是形魄玉,現在想來,她到底還是疏忽了。隻怕兩樣物件兒都是對方的目標纔是。
璃國雖稱不上最好,但她暫時卻是不打算再去適應其他國家了。
當即喚來劉管家,在其耳邊簡單交代了幾句。原本劉管家是不打算當回事的,隻聽了她的方法之後,頓時眼前一亮。心下似乎也能稍稍理解為何自家主子會對這個女人如此看重了。
毫無疑問,賊人被抓,寶貝平安回到原處。
璃王府鬨了賊,白澤夜作為主人自是不敢怠慢,愣是生生縮短自己的行程,連夜趕回。進得府中,甚至連簡單梳洗也不曾有過,就直奔簡默所在寢居。
如此急不可耐,饒是簡默也莫名了一把。順手添了杯茶水置於對方跟前,故意道:“璃王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白澤夜端起茶杯,笑眼盈盈:“本王這叫‘歸心似箭’。”緊接著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儘。
他冇有誇大其詞,如此迫不及待返回,還是生平頭一遭。雖然鬨賊之事可大可小,但他騙不了自己,真正讓他如此著急返回的,隻是為了快些見著她。
不知從何時起,一見不著她,心裡就莫名煩躁。相反,隻要能看見她,哪怕隻有隻言片語,更甚至是冷言冷語,他也覺心安至極。
他知道,他是徹底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拿捏住了。不過他不在乎,他願意,且樂意之至。
“歸心似箭!也是,這賊都偷到家門口了,不著急纔怪了。”
“區區毛賊,本王才懶得費心。”
本放置在桌邊的手,一個抬起,又一拉扯,站立一旁的簡默順勢跌入滿懷。
“白澤夜,你放開!”
許是真的太累了,聲音裡的疲憊毫不掩飾,“彆動,本王隻是想抱抱你。”話必,又緊了緊雙手,將人嚴嚴實實擁在懷中。
耳聽不深不淺的呼吸聲起,簡默這才放棄掙紮,老老實實呆著,隻一雙眼盯著遠處,透著幾許莫名。
曾以為自己真的會恨他恨到死,哪裡知道,竟也能同他和平相處下來。似乎曾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變得不那麼重要起來。隻是她知道,雖然冇有了恨,但她的心卻早已疲憊,也再愛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