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隊伍在村落廢棄的窯洞中暫歇,商議對策。
然而,未等他們商議出萬全之策,危險已悄然而至。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隻有風吹過荒原的嗚咽。
負責外圍警戒的番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哼,隨即冇了聲息。
「敵襲!」幾乎在同一時間,楊博起、莫三郎、陸九幽等人猛然驚醒。
窯洞破損的木門被一股淩厲勁氣轟然震碎!
數道黑影掠入,刀光劍影,瞬間將門口兩名番子斬殺!
緊接著,一道白影掠入,劍光帶著寒意,直取坐在最內側的楊博起!
這一劍,快、準、狠!劍未至,淩厲的劍氣已激得楊博起鬢髮飛揚!
楊博起眼眸倏睜,不見他如何動作,身體已橫移三尺,避開了這必殺一劍。
但劍光如影隨形,化作漫天雪花,將他周身要害籠罩!
劍法之高,招式之妙,竟是楊博起東歸以來所遇之最!
與此同時,其他黑影也撲向了雷橫、莫三郎、陸九幽等人,更有兩人直接撲向楚王和謝青璿!
莫三郎長劍出鞘,擋在楚王身前,與兩名黑衣人戰在一處。
然而來襲者皆是高手,莫三郎既要護住楚王,又要應對兩名強敵,一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楊博起與那白衣劍客瞬間交手十餘招,此人一身勁裝,外罩白色披風,臉上蒙著白色麵紗,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美眸。
劍法走的是陰柔詭譎一路,卻又帶著軍中劍術的淩厲簡潔,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防不勝防。
「玉麵羅剎,馬靈姍?」楊博起一邊見招拆招,一邊冷聲道。
他想起東廠卷宗中關於此女的記載:潼關守將郭琨之妹,實則並無血緣,乃是郭琨早年收養的孤女。自幼得異人傳授劍法,武功高強,行事亦正亦邪,因其容貌絕美卻出手狠辣,江湖人稱「玉麵羅剎」。
馬靈姍不言不語,劍招卻越發淩厲狠辣,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她的劍光將楊博起暫時困在窯洞一角,而另一邊,雷橫、陸九幽等人雖奮力抵擋,但來襲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一時竟被纏住,無法援手。
「保護楚王!」楊博起瞥見莫三郎那邊形勢危急,一名黑衣人刀光掠過,險些削中莫三郎手臂,而他身後的楚王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楊博起眼中厲色一閃,體內真氣轟然流轉,不再保留。
他左手五指如鉤,覷準馬靈姍劍勢轉換間一絲滯澀,一記無聲無息的「厥陰指」點向其手腕神門穴!
馬靈姍隻覺手腕一麻,劍勢微微一偏。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楊博起右掌拍出,掌心灰白色的「少陰寒潮」氣勁噴湧,並非直接攻敵,而是籠罩了馬靈姍身週三尺空間!
馬靈姍頓時感到周身空氣彷彿凝結,動作不由地慢了半拍!她心中大駭,急忙催動內力相抗,但這一慢,便是生死之別!
楊博起身形切入,右掌由陰寒轉為灼熱,「太陽玄冥掌」帶著剛猛的力道,狠狠印在馬靈姍倉促回防的劍身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
馬靈姍隻覺一股灼熱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虎口崩裂,長劍再也把握不住,脫手飛出,「奪」的一聲深深插入窯洞土壁!
她本人也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體內經脈如被火燒,已然受了內傷。
楊博起得勢不饒人,化掌為指,連點她胸前數處大穴。
馬靈姍悶哼一聲,僵立當場,再無法動彈,隻有一雙美眸死死瞪著楊博起,充滿了震驚與殺意。
製住馬靈姍,楊博起身形毫不停留,撲向圍攻謝青璿和楚王的黑衣人。
他含怒出手,招招狠辣,不過幾個呼吸,便將那幾名黑衣人斃於掌下。隨即又支援雷橫等人,很快便將剩餘黑衣人儘數解決。
窯洞內恢復了平靜,隻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幾具屍體。
楊博起來到謝青璿身邊,見她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衣袖,眼中關切一閃而過:「傷得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謝青璿搖搖頭,撕下衣襟簡單包紮,看向被製住的馬靈姍,又看向驚魂未定的楚王,鬆了口氣,「幸好督主及時出手。」
楊博起點點頭,走到馬靈姍麵前,扯下她的麵紗。
麵紗下是一張堪稱絕色的容顏,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隻是此刻蒼白如紙,緊抿的嘴唇和冰冷的眼神為她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馬姑娘,或者該叫你,『玉麵羅剎』?」楊博起聲音平淡,「劉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那個閹狗隻能指使的了我哥哥,如何能讓我為他賣命?!」馬靈姍冷笑道。
楊博起眯了眯眼睛:「這麼說來,指使你的人不是劉謹,難道是……大皇子朱文傑?」
馬靈姍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閉口不言。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楊博起並不動怒,「劉謹與朱文傑勾結,欲行廢立,禍亂朝綱。」
「你兄長郭琨是劉謹義子,你為他賣命,倒也說得通。隻是,馬姑娘一身武功,何必為虎作倀?」
「為虎作倀?」馬靈姍猛地轉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譏誚,「楊督主高高在上,自然說得輕巧。你可知道,我父親是誰?」
「他本是潼關前任副將,隻因不肯與劉謹同流合汙,便被誣陷通敵,下獄論死!是朱公子……是朱文傑設法周旋,才保下我父親性命,隻是至今仍被關押。」
「他答應我,隻要我幫他做完這件事,就救我父親出獄,還他清白!」
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這些朝廷大員,東廠督主,鬥來鬥去,與我何乾?我隻想救我父親!」
楊博起與謝青璿對視一眼,冇想到其中還有這般隱情。
「朱文傑的話,你也信?」謝青璿冷聲道,「他連弒君篡位之事都敢做,還會在乎對你一個小小的承諾?事成之後,你父親這等知情人,他根本不會留下活口!」
馬靈姍嬌軀一震,臉色更加蒼白,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朱文傑的為人,她並非毫無察覺,隻是救父心切,加上一絲對那位「朱公子」的朦朧好感,讓她選擇了自欺欺人。
楊博起看著馬靈姍眼中閃過的掙紮,緩緩道:「馬姑娘,令尊蒙冤,楊某亦有耳聞。郭琨認賊作父,助紂為虐,死不足惜。」
「但你不同。你本性不惡,武功高強,何不棄暗投明?」
「劉謹、朱文傑倒行逆施,勾結邪教,謀害陛下,其罪當誅,天地不容。」
「你若助我回京,剷除國賊,我以項上人頭擔保,必求陛下重審令尊舊案,還他清白,救他出獄。」
「屆時,你是想繼承父誌,報效朝廷,還是逍遙江湖,皆由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