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亞州,蘭利
CIA 總部某間分析室裡沒開主燈,四塊螢幕幽冷的光,映在邁克爾・奧爾森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站在四塊螢幕中間,雙手抱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指節的舊疤,螢幕上是熱紅外衛星圖,中國西北,塔克拉瑪乾沙漠邊緣,大片藍色和深綠代表夜晚低溫,但某個區域地下,散著些不規則的、刺眼的橙紅斑點。
斑點很小,很淡,出現時間極短。
像深海裡冒了幾個熱氣泡,噗,一下就沒了。
奧爾森盯著看了很久,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冷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指關節那道舊疤在明暗交錯裡,顯得更深。
奧爾森下巴微抬,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頻率。”
控製檯前的分析師指尖在鍵盤上一頓,立刻開口:“過去七十二小時,十一次,持續時間零點三秒到一點七秒,熱訊號峰值…… 攝氏九百到一千一百度,誤差正負五十。”
奧爾森沒回頭,目光依舊釘在那些轉瞬即逝的橙紅斑點上:“地下多深?”
分析師滑動滑鼠,調出三維地質模型:“至少八十米,可能更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伺服器風扇低沉的嗡鳴,在密閉的空間裡反覆回蕩。
攝氏一千度,地下八十米,瞬時出現,又瞬時消失。
這不可能是常規工業,鍊鋼爐不會埋在沙漠底下八十米玩閃現,也不像地質活動,位置太固定,太有規律了!
奧爾森眯起眼,他想起來過去幾個月的零散報告,中國幾位頂尖理論物理學家、高能物理專家,“消失” 了,行程模糊,公開露麵銳減,論文轉向一些基礎得可疑的方向。
當時他在檔案末尾批註,那是覺得可能隻是內部學術整合。
現在看,可能不是。
奧爾森指尖敲了敲螢幕邊框,“把熱訊號出現時間,和公開活動交叉比對,電力負荷波動,交通管製,另外,調過去六個月所有進出該區域的非民用物流資訊,重卡,專列,特殊運輸機。”
分析師指尖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資料流飛速滾動:“已經在做了,先生,初步顯示,熱訊號出現前後十二小時,區域電網有三次微小負荷尖峰,幅度百分之零點五到二,持續時間短,很快被平滑掉,像…… 在刻意掩蓋。”
奧爾森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獵犬嗅到獵物蹤跡時,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的弧度。
奧爾森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個安靜的身影:“分析結果打包,加密等級提到最高。”
那人坐在角落,亞裔麵孔,四十歲上下,無框眼鏡,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麵前攤著光譜圖和波形分析,手裡鉛筆無意識地在指尖轉得飛快。
詹姆斯・李,技術分析主管,麻省理工物理博士出身,進 CIA 前在洛斯阿拉莫斯幹了八年。
奧爾森靠在控製檯邊緣,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詹姆斯,你怎麼看?”
詹姆斯・李停下轉筆,指尖捏著鉛筆尾端,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他看螢幕上的熱圖,眼神像在解一道複雜的偏微分方程:“瞬時高溫,深層地下,短週期重複,排除常規工業,排除武器測試,熱特徵對不上,也排除聚變實驗,能量釋放模型不符。”
他頓了頓,鉛筆尖在紙上某條扭曲的曲線上,重重一點:“更接近脈衝式高能粒子束轟擊,或極端條件下的材料相變實驗,需要巨大能量輸入,極短時間內釋放,然後被迅速吸收或導走,這需要特殊設計,前沿理論支撐,而且,目的不明。”
目的不明。
這纔是最讓人睡不著覺的。
如果知道對方在造核彈,你至少知道遊戲規則,知道邊界在哪裡,但如果對方在玩一種你完全看不懂、但消耗巨大的新遊戲,你就連牌桌邊都摸不著。
奧爾森走回螢幕前,背對著兩人,聲音透過肩膀傳過來:“繼續監測,衛星過頂頻率提到最高,紅外、合成孔徑雷達、多光譜,所有感測器全開,我要每次‘氣泡’出現的精確時間、溫度曲線、甚至地下結構的微小形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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