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工作證三天後到手,塑料殼,藍底照片,“助理研究員”四個字印得闆闆正正。她捏著證看了會兒,心裡暗樂著...這就國家飯了,還兩份!也太簡單啦!
趙啟明跟她談過一次。老頭端著搪瓷缸,吹開茶葉沫。“小蘇啊,你任務三樣。一,技術會議要點整理成簡報,格式找沈雨薇要。二,各組需求對接,誰要什麼、缺什麼,每週報我。三,”他眼睛從老花鏡上邊抬起來,“林辰、沈雨薇、周偉這幾個核心骨幹,你多留意。誰熬夜狠了,情緒不對了——這些事,都是小事,但有時候比公式錯更要命。”
她點頭,自己心裡門清:陳海東要可靠的眼睛耳朵,趙啟明要黏合團隊的潤滑劑。她卡中間——不是科研圈的人,又跟林辰有那層關係。說白了,自己人裡的外人。
她上手很快,三年的自媒體沒白乾,抓重點、捋邏輯,這路子,輕車路熟。第一份簡報是關於“盤古一號”第十二次測試的能耗分析,錢宏誌報的那串數字看得人頭皮發麻。她把關鍵資料摘出來,配了張簡化曲線圖,底下紅字標了趙啟明原話:“能源問題,上麵會想辦法。”簡報印二十份,發下去。周偉拿到翻了翻,看她:“圖你畫的?”
“嗯。”
“比錢宏誌那堆表格清楚。”周偉把簡報塞工裝口袋,朝她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可。
問題很快冒頭,跟了三天會,發現五個技術組像五個獨立王國。理論組和坐標計算組還好,林辰和沈雨薇,一個說空間曲率,一個說矩陣變換,旁人聽不懂...載具工程組和能源保障組就麻煩——周偉天天唸叨密封艙材料疲勞,錢宏誌那邊還按兩個月前供電計劃走。兩邊需求對不上,開會各說各話,散會各乾各的。
有次會後她拉住錢宏誌。“錢工,周工那邊最新測算,下次活體躍遷測試瞬時功率峰值可能比預期高百分之十五。您電容陣列……”
錢宏誌愣住。“有這事?周偉沒跟我說。”
“他上週四會上提過。”蘇晚晴翻筆記本。
錢宏誌湊過來看,眉頭擰緊。“……我得重新算。”他回身要走,又停住,“小蘇,以後這類變動,你直接抄送我。周偉那人,你不催,他能憋到測試前一天才吭聲。”
蘇晚晴沒吭聲。心裡明白,這不是周偉憋著不說,是溝通渠道壓根沒建。每個組埋頭趕自己進度,覺得“別人該知道的事自然會知道”,結果資訊像沙漠裡的水,沒流到下遊就蒸乾。
她想了兩晚,週四早上敲趙啟明辦公室門。“趙院士,我有個建議。”
趙啟明抬眼。“說。”
“能不能建每週一次跨組例會?不涉及具體技術細節,隻交換進展和需求。每組派一人,半小時,固定時間。”她把方案草稿遞過去。
趙啟明接過草稿,手指在桌麵敲。半分鐘後說:“可以。你牽頭,時間定每週五下午四點,地點行政板房小會議室。”草稿還她,“通知發下去,這周開始。”
通知發出去,反應不一。周偉在走廊碰見她,直接問:“又開會?有那功夫我能多焊兩個接頭。”沈雨薇說“盡量參加,演演演算法驗證到關鍵階段可能請假”。錢宏誌點頭,補了句“別搞成扯皮會”。
第一次跨組例會,蘇晚晴提前十分鐘到。屋裡長桌,摺疊椅,牆上白板。她剛接好投影儀,周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萬用表。接著錢宏誌,拎膝上型電腦。沈雨薇踩點到,身後跟個年輕技術員。理論組來個戴眼鏡博士。
人到齊。蘇晚晴站起來,沒客套。“今天例會就一個目的:互通有無。每組三分鐘,說三件事——第一,這周主要進展;第二,下週計劃;第三,需要其他組配合什麼。從載具工程組開始,周工。”
周偉愣了下,清嗓子。“進展:密封艙疲勞裂紋初步解決方案出來了,新塗層材料下週三到貨。計劃:下週開始塗層驗證測試。需求:”他看錢宏誌,“測試需連續供電十二小時,功率波動不能超正負百分之二。錢工,電容陣列撐得住?”
錢宏誌敲電腦。“十二小時連續供電沒問題,功率波動控製到百分之二……得調濾波引數。最遲明天答覆。”
周偉點頭:“行。”
輪到能源保障組。錢宏誌推眼鏡:“進展:根據上週能耗曲線,優化‘盤古一號’供電時序,預計降百分之八無效損耗。計劃:下週測試。需求:”他看理論組,“優化後電磁場波形引數變了,這是新資料。需要理論組評估,會不會影響躍遷穩定性。”
理論組博士接U盤。“回去算。最遲後天給初步結論。”
沈雨薇那邊簡單:“進展:河圖演演演算法第三版迭代完成,計算誤差從百萬公裡級降到八十萬公裡級。計劃:下週開始第四版預研。需求:需要載具工程組提供‘盤古一號’最新結構引數,特別是躍遷艙幾何尺寸變化,精度到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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