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雲澈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久違的天光落在他蒼白但已有了些許血色的臉上。
他換上了少城主規製的雲紋錦袍,銀冠束發,腰間懸著代表身份的白玉雲佩。
鏡中的少年,眉眼依舊是龍破天的飛揚輪廓,可那雙眼睛,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深潭,再無半分從前的輕浮浪蕩。
他走過長長的迴廊,所遇仆從護衛,皆垂首躬身,恭敬地喚著“少城主”。
但那恭敬之下,是掩飾不住的驚疑與打量。
所有人都知道少城主病的不輕,氣若遊絲,忽然間就死裏逃生,卻好像……
有哪裏不一樣了。
城主雲豹的書房,是浮雲城權力的核心。
雲澈在門外靜立片刻,聽著裏麵隱約傳來的、屬於他那位“父親”的、低沉而威嚴的咳嗽聲,然後抬手,叩響了門環。
“進來。”聲音裏帶著疲憊,以及不容置疑的威勢。
雲澈推門而入。
書房很大,卻顯得有些空曠陰鬱。
紫檀木的書架高抵穹頂,上麵擺滿了古籍和卷宗。
巨大的書案後,城主雲豹坐在陰影裏,他年近五旬,兩鬢已染霜白,麵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但此刻眉頭緊鎖,眼窩深陷。
他看著走進來的“兒子”,目光複雜得難以分辨——有審視,有悲痛,或許,還有一絲極深的、被刻意隱藏的疑慮。
“父親。”雲澈依著記憶中的禮節,躬身行禮。
動作標準,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僵硬。
雲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醒了?病情……可大好了?” 這話問得平淡,聽不出多少關切。
“勞父親掛心,已無大礙。”雲澈垂眸應答。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爐中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半晌,雲豹從書案下取出一物,推到桌邊。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半個巴掌大小,邊緣已有些磨損,正麵雕刻著浮雲城徽記,背麵卻是一個古怪的、扭曲的符號,似字非字,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此物,是你母親……母族早年與本城合作的信物。”雲豹的聲音幹澀,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如今……她用不上了。
你既已承繼少城主之位,此物,或許……對你有用。”
雲澈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母親?指的是他雲澈早已亡故的生母,還是如今那位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繼母?
這令牌背後的“合作”,隻怕是浸透了血腥與算計的勾結。
聯姻多不幸,雲澈母親就是一個犧牲品。
此物此刻交給他,是試探?
是嫁禍?還是……想要引動什麽?
他伸出手,手指穩定,拿起那塊沉甸甸的令牌。
觸手冰涼,寒意似乎能透入骨髓。
“父親是說,”他抬起眼,看向陰影中的雲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此物能助我……穩住少城主之位?還是……能看清哪些是豺狼,哪些是虎豹?”
雲豹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爺爺在世給你定了一門親事,現在你大病初癒,聽說那姑娘已經長大成人,是時候給你們完婚了,你準備一下。”
“婚約?父親,我怎麽從來沒有聽您說起過。”
“以前不說是因為你重病纏身。”
“敢問父親,她是誰家姑娘?”
“林家,就是你二孃的孃家侄女——林婉兒。”
“林婉兒怎麽是她?”雲澈吃驚脫口而出。
雲豹卻沒有回答,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你……下去吧。好生將養,城中事務,暫且不必過問。”
雲澈不再多言,躬身行禮,握著那塊令牌,退出了書房。
林婉兒是雲澈未婚妻,這是龍破天沒有想到的。
那個綠茶渣女,自己還沒找她,這不自己送上門來,看怎麽收拾她。
林婉兒得知父母要將她嫁給浮雲城病秧子少城主雲澈時,氣得渾身發抖。
她可是堂堂天道宮的天之驕女!
不僅擁有著絕世傾城之貌,更是一名築基大圓滿境界的修士!
如此天賦異稟、前途似錦之人,又豈是那半死不活的雲澈能夠相配的?
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嘛!
這次回東域。
是因為之前有不少同門師兄弟們慘死在了龍破天手中。
引起宗門震怒。
她們纔在內門執法長老帶領之下,浩浩蕩蕩地前往東域去尋找龍破天報仇雪恨。
說起來,這龍破天也真是夠狠辣無情的,短短數月之間便斬殺了許多前來圍剿他的天道宮外門弟子。
這下可好,徹底激怒了整個天道宮內門,於是,他們直接派遣出了一名元嬰後期修為高深莫測的執法高手。
並讓其率領著包括朱程以及蘇清雪等人在內的一眾精英弟子們,繼續對龍破天展開窮追猛打……
勢必將他挫骨揚灰。
龍破天一直都在關注天道宮動向。
他知道追殺者之後,心中暗喜,終於可以報仇雪恨了。
朱程、蘇清雪、林婉兒是到了算賬的時候了。
雲澈(龍破天),這幾天身體恢複的錯誤,容光煥發!
他每天都會出去逛街,一來散心二來打探訊息。
知道朱程一行到了東域之後,直接去了天道宗。
一個大膽的想法產生了。
當夜。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拿出小白蛇,“小白,你睡醒了,該幹點正事了,你看最近手頭有點緊,丹藥緊缺,你看是不是去天道宗取點。”
小白搖搖頭,表示不想去。
“你看哦小白,你這樣不對,你是吃了睡睡了吃,這樣不好!喂個豬養肥了還能殺了吃肉,或賣了還能賺錢。你這樣啥都不幹是不是說不過去呢?”
小白聽了之後,點點頭,嗖一下不見了蹤影。
龍破天好期待啊。
小白輕車熟路,一路順風,快去快回。
一晚上滿載而歸。
當龍破天從小白嘴裏掏出一個空間戒指時,笑得合不攏嘴。
狠狠親了一口小白額頭,心裏狂笑,“發財了,發財了!”
“幾百瓶丹藥到手了!一下成富翁了。”
第二天一大早,當晨曦透過雲層灑向大地的時候,天道宗內一片寧靜祥和。
但這種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宗門裏存放珍貴丹藥的地方竟然又一次遭到盜竊!
這個訊息像一顆重磅炸彈一般在整個宗派內部引發軒然大波,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憤怒、驚愕和難以置信充斥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抓賊行動”就此展開:從宗主到長老,再到弟子們紛紛出動。
四處搜尋。
甚至有人提議挖地三尺,要將這片土地翻個底朝天,哪怕隻是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然而,令人沮喪的是,這次偷竊事件與上次如出一轍——同樣幹淨利落的作案手法,竊賊對這裏熟稔於心,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禁地而不留任何破綻。
更糟糕的是,所有的丹藥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粒殘渣都沒留下!
這是一種奇恥大辱!
太憋屈了!
“到底是誰,給我找,找到他抽皮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