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璃閉上眼睛,掙開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滿是冷漠、無助、糾結、恍惚、憐憫、…唯獨沒有了柔情。
此刻她覺醒了遠古冰鳳血脈,是冷璃也不是冷璃了。
她沒有言語,直接回自己洞府去了。
龍破天看著她離去,心中歎息,“璃兒終於還是離我而去了。”
化神境界強者,已經不是一路人了,從此她是仰望的存在。
這次玄天宗損失慘重,更是被天道宮狠狠打臉了。
萬幸最後勝利了,而且冷璃還突破了化神境。
但是宗門也要臉麵,總要有人承擔責任。
這個人就是龍破天。
都是因為他,讓天玄宗顏麵掃地。
所以他不能在留下。
弟子們的傷亡固然令人痛心,但更重要的是,如今的龍破天已然與冷璃仙子差距過大,根本不配得到她的青睞和眷顧。
沒有丹田在他人眼中,他宛如廢人一般,對於實力強大、修為高深且已踏入化神之境的冷璃而言,這樣的男人不僅無法成為她的助力,反而會成為沉重的負擔,甚至淪為世人眼中的笑柄。
畢竟,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裏,強者為尊,弱者隻能依附於他人苟活。
而像冷璃這般絕世佳人,自然有無數英雄豪傑趨之若鶩,又怎麽與前途渺茫的殘次品成為道侶呢?
自古以來,門第觀念便如同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人們心間,無論何時何地都無法徹底消除。
麵對現實的壓力和無奈,有時不得不做出一些艱難的抉擇。
此次變故給天玄宗帶來了巨大的恥辱,敵人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打到家門口,而他們卻束手無策,無力還擊,這種屈辱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尤其是寒玉峰這次損失最大,峰主柳無雙憤憤不平。
她氣門下弟子這麽不經打,還有就是她的修為不過是元嬰頂峰,可是弟子冷璃已經是化神境了。
這個落差怎麽平衡的了。
女人都有點好勝心。
她把峰主之位傳給了弟子慕青青,開始閉關修煉。
同時玄天宗也打算關閉山門,開啟護山大陣。
閉關鎖宗,休養生息。
將龍破天逐出師門,責令他三日內下山。
赤焰峰煉器房,大師兄鐵崢不眠不休,叮叮當當敲打個不停。
他手下一把鐵劍慢慢成型。
第三日,龍破天前來拜見師尊,拜別各位師兄弟。
鐵崢拿出一把寬劍給了龍破天,“小師弟,這是我特意為你鑄的劍。”
龍破天接過劍,差點沒提起來,這麽重?
“小師弟,我看你沒有稱心兵器,為兄用了一年時間,給你打造這把劍。此劍用玄鐵鑄造,長三尺三,寬七寸,重千斤。”
“謝謝,師兄!原來是玄鐵重劍,它有名字嗎?”
“有,師父給它起名——赤峰劍,希望你不要忘記赤焰峰。”
“師兄,劍小弟隨身攜帶!保重!”
“小師弟,後會有期!”
龍破天落寞的離開了天玄宗。
孤單影直。
回頭望了一眼山峰,沒有不捨。
走到山腰,高冷女神慕青青站在懸崖邊上。
“慕師姐!”
“龍師弟,你要下山了,我來送你。”
“多謝慕師姐,你是唯一送我的人。”
“你也不要責怪宗門師長,他們也很無奈。”
“師姐,我知道!”
“龍師弟,我來是有幾件事要給你交代一下。”
“師姐請講。”
“冷師妹,她很關心你!”
“璃兒是我仰望的存在,我確實已經配不上她了。”
“你也不要氣餒,她還等你回來娶她呢。還有我聽說,天道宮對你下了追殺令,你要小心,老家夥們雖然不出手,但是他們一定會用陰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謝謝師姐提醒,殺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師弟,你現在還很弱小,下山後最好變換一下容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你強大了再去報仇。”
“嗯,我記住了!”
“給你一袋靈石,這裏麵裝著一些小小的心意,請務必收下!”慕青青麵帶微笑地將錢袋遞到了龍破天麵前。
龍破天滿心歡喜地接過來,開啟袋子往裏一瞧,頓時瞪大了眼睛:隻見裏麵整整齊齊擺放著整整一千顆中品靈石!他不禁失聲驚呼道:“哇!竟然有這麽多啊!真是太感謝師姐啦!隻有師姐才會如此待我這般好呢!”
慕青青溫柔地摸了摸龍破天的頭,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出門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凡事都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輕心、魯莽行事。
尤其是千萬不要隨隨便便就讓人給害死了哦。不然的話,萬一你出了什麽意外,那冷師妹可就要成為別人家的媳婦咯!”
龍破天連連點頭,表示明白師姐的良苦用心,並再次向師姐道謝後轉身離去。
望著龍破天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處的身影,慕青青忍不住輕輕歎息一聲:“唉!好不容易遇到個還算看得過去眼的男子,結果卻這麽快又要分不了……我怎麽命這麽苦呀!”
龍破天沒有聽到,要不然肯定以為是幻聽,慕青青多麽孤傲的美女,竟然對他有意思。
下山第一件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在山上太憋屈了。
上山一年多,過的就是雜役仆人的日子,不是打鐵就是掃地,粗茶淡飯,有時候還會餓肚子。
趕下山也好,從此天高任鳥飛,自由自在舒坦!
被趕下山也該有罪名。
罪名?
不需要什麽確鑿的罪名。
自己得罪了天道宮,便是最大的罪。
玄天宗兜不住!
也許在玄天宗高層眼中,他隻是一個負責灑掃搬運、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雜役體修。
天道宮惹不起。
玄天宗便給了他出路——將他這個無足輕重的廢物弟子,褫奪身份,趕下山。
龍破天是被一碗冷透的、漂浮著幾片劣質茶葉梗的粗陶碗給震醒的。
“你的茶!”
仔細看去,碗底磕在油膩膩的棗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茶水潑濺出來,洇濕了桌麵上經年累月積下的、擦不去的黑垢。
一隻手,屬於茶館掌櫃的、指節粗大但此刻微微發抖的手,正飛快地從桌麵上縮回去,感覺那粗陶碗燙手。
窗外是鉛灰色的天,低矮的雲團沉甸甸地壓著遠處鋸齒狀的山巒輪廓。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帶著山野間料峭的寒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這個時節特有的草木灰燼氣。
這裏是玄天宗山門腳下一個不知名岔路口延伸出來的野茶館。
為趕腳的行商、落魄的散修、以及偶爾下山辦事又憊懶不願立刻回山的低階弟子,提供幾口能勉強潤喉的粗茶和幾塊能果腹的硬餅。
“喝完趕緊走!”掌櫃的偷偷點了一句,匆忙離開。
“啥意思?剛下山,歇歇腳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