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在冷璃的心口。
她猛地抬頭,看向朱程,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眸裏,此刻充滿了驚惶、屈辱,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想搖頭,想嘶喊,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眼前這個惡魔。
可是,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因為她膽怯,不是因為傷勢。
而是因為她確實答應了賭約,這麽多雙眼睛看著,賴不得賬。
其次龍破天忽然出手救她,已經壞了宗門大比的規矩。
關心則亂,龍破天還是太年輕,容易衝動。
昨天龍破天殺死雲霆,天道宗人都沒出手。
可是今天龍破天私自上台救下冷璃,那就壞了規矩。
她不答應,那麽龍破天就會受到天道宗的懲罰,他必死無疑。
還有一個因為就是那道盤踞在她丹田的禁製,在朱程話語的引動下,驟然收緊!
它化作無數冰冷的絲線,瞬間纏繞住她的聲帶,扼住她的神魂,將她所有反抗的意誌、所有拒絕的話語,都死死鎖在喉嚨深處,鎖在崩潰的意識邊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顫抖,能感覺到龍破天焦急而困惑的目光,能感覺到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灼人的視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在顫抖,能感覺到龍破天焦急而困惑的目光,能感覺到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灼人的視線。
然後,在朱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下,在禁製冰冷而絕對的操控下,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機械,不帶一絲活氣,卻清晰地響起在空曠的擂台上空:
“……是。”
僅僅一個字。
卻像是一道九天玄雷,劈在了龍破天的天靈蓋上!
他周身狂暴的金光驟然一滯,臉上那交織著憤怒與保護欲的神情瞬間凍結,然後寸寸碎裂,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茫然。
他猛地轉頭,看向冷璃,看向她一直在一起練功,互許終身的未婚妻,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璃兒……你……你說什麽?”他的聲音在發抖。
冷璃的心在那一瞬間被撕碎了。
她看著龍破天眼中迅速蔓延的血絲和破碎的光,看著他那張總是對自己露出溫暖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的痛楚與背叛。
巨大的絕望和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嚨——即使沒有禁製,她也快無法呼吸了。
她想衝過去,想抱住他,想告訴他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她動不了。
連眼淚,都似乎被那禁製凍住了,流不出來。
朱程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刺眼得如同淬毒的針。
他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龍破天。
轉而看向高台上麵色鐵青的熾陽宗宗主、長老,以及神色各異的天道宗高層。
朗聲道:“諸位前輩都聽到了!此乃冷璃親口所言!賭約,天地為證,豈能兒戲?此戰,勝負已分!”
他最後瞥了一眼麵如死灰、彷彿靈魂都被抽走的冷璃,眼神如同打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精美器物,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
“三日之後,我天道宗,迎娶新婦。”
話音落下,他拂袖轉身,玄袍飄動,徑直走下擂台。
天道宗的弟子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迅速簇擁上去。
擂台上,隻剩下龍破天僵硬地站在那裏,背影挺直,卻透著無盡的荒涼。
他麵前的冷璃,低著頭,赤袍在罡風中無力地擺動,像一簇即將熄滅的火焰。
觀戰台上,死寂無聲。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麵露鄙夷,更多人則是複雜的沉默。
熾陽宗方向,幾位長老臉色難看至極,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龍破天忽然動了。
他極慢、極慢地轉過身,沒有再看冷璃一眼。
他的目光,穿越擁擠的人群,死死鎖定了那道被簇擁著遠去的玄色背影。
那目光裏,再無之前的暴怒與衝動,隻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濃烈得化不開,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凍結。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從胸腔裏擠出來的血沫,帶著鐵鏽般的腥氣,清晰地回蕩在逐漸響起的竊竊私語中:
“朱程……你等著。”
“你敢碰她……我必殺你。”
風吹過試劍台,捲起細微的塵煙,也捲走了他低語般的誓言,卻卷不走那刻入骨髓的恨。
冷璃依舊站在那裏,聽著那彷彿從遙遠地獄傳來的聲音。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破皮肉,溫熱的血流出來,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隻有冷。
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冷。
回到房內,烈陽道長親自檢查冷璃,發現了她體內禁製。
火焰升起,慢慢進入冷璃丹田,將那冷氣包裹煉化。
冷璃頓時深感輕鬆多了。
“多謝師尊!”
“怎麽回事?”璃兒被人下了禁製。”
“什麽時候的事,我們怎麽沒有發現?”
“被人陰了都不知道?怎麽可能?”
“這種禁術,難得一見。璃兒乃是玄陰之體,覬覦之人必有。是我大意了。”
“什麽意思?”
“所謂玄陰之體,其體質特殊無比,蘊含著無盡的玄妙和神秘力量。
這種體質的人,身體內部隱藏著一片深邃幽暗的虛空,其中流轉著陰冷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擁有如此罕見體質之人,註定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玄陰之體不僅自身具備獨特魅力與優勢,而且還極適宜於男女之間的雙修之道。
這一特性使得它宛如一座天然鑄就的修煉熔爐——一個絕佳的爐鼎!
當一名男子或女子與之相擁交合時,雙方體內的陰陽之氣便能夠相互交融、互補相生,並藉助彼此間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來加速修行進度、提升修為境界。
可以說,隻要掌握了正確方法並善加利用這個得天獨厚條件下產生出來的奇妙反應機製。
則無論是誰都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取得驚人突破甚至踏入更高境界。”
“這麽說來,咱們竟然不知不覺間就掉進了天道宗精心編織的陷阱裏了!”
“嗯……極有可能!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呢?”
“若是違背賭約不去兌現,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熾陽宗言而無信?到時候恐怕會成為整個修仙界的笑柄吧!”
“哼!怕什麽?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直接殺出去,看看還有誰能擋得住我們!”
“你這樣衝動行事,隻會引發兩派之間的大戰。
一旦開戰,我方處於劣勢,不僅要麵對天道宗的圍剿,還可能遭到其他門派趁火打劫。
屆時,熾陽宗必將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有滅門之災啊!”
“事情竟已發展至這般田地?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良策了嗎?”
“唉……如今身處敵境,我們實在難以全身而退呀。”
“我們出去搬救兵!”
“來不及了!”
“那怎麽辦?就這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