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破天直刺,就像初學者笨拙地刺出一劍般。
可就是這“笨拙”的一刺,在雲霆那狂暴煊赫、引得風雷匯聚的拳鋒之前,卻被穿透了某種無形的屏障,穿透了紊亂暴烈的靈力亂流,精準地,穩定地,遞到了某個點。
一個在雲霆看來絕無可能、也絕不應該被觸及的點。
他的咽喉。
拳頭裹挾的罡風,擦著龍破天的耳畔呼嘯而過,擊在空處,發出沉悶的巨響,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劇烈蕩漾。
而木棍那粗糙的、甚至有些毛糙的棍尖,輕輕點在了雲霆的喉結上。
一點冰涼。
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怒吼,所有的靈力奔湧,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雲霆前衝的勢頭僵住,拳頭還停留在半空,距離龍破天的太陽穴隻有還有一尺餘。
他臉上的暴怒和殺意凝固了,赤紅的眼睛裏,倒映著龍破天平靜無波的臉,以及那柄抵住自己要害的木棍。
他能感覺到,那看似粗糙的棍子上,傳來一股似有似無、卻凝練到極致的鋒銳之意。
那鋒銳並不外放,卻牢牢鎖死了他喉間方寸之地,隻要他再動一絲一毫,那木棍就會如同穿透一張薄紙般,刺穿他的喉嚨。
冷汗,瞬間浸透了雲霆的內衫。
死亡的陰影,如此清晰、冰冷地籠罩下來。
“你……”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龍破天看著他,眼神依舊倦怠,就像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腕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嘴唇微張,“我雲飛龍回來了!”
雲霆瞳孔驟縮!
下一個刹那——
“噗。”
並不響亮,卻清晰無比的聲音。
“不…,住手…”
木棍沒有尖頭,卻沒入了雲霆的咽喉。
沒有鮮血立刻噴濺,但那生命的泉眼,已然被毫無花哨地堵死、刺穿。
雲霆眼中的光芒急劇黯淡,暴怒、恐懼、不甘、難以置信……種種情緒最後凝固成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舉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鼓蕩的衣袍軟塌,築基大圓滿的靈壓潮水般退去。
“嗬……呃……”
他喉嚨裏發出最後一點無意義的碎音,身體晃了晃,向後仰倒。
“砰。”
沉重的軀體砸在黑色玄石擂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玉冠在旁邊,靜靜躺著。
全場,依舊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駭然所凍結的真空。
數千人的廣場,落針可聞,隻有風聲嗚咽。
直到——
“霆兒——!!!”
“小崽子,我殺了你!”
一聲淒厲狂暴、蘊含著滔天怒火與悲痛的長嘯,如九天雷霆,轟然炸響!
高台之上,一道恐怖無比的金丹威壓衝天而起,瞬間席捲整個墜星峰!
距離稍近的低階弟子,直接被這股威壓衝擊得麵色慘白,踉蹌後退,甚至有人當場吐血!
天道宗長老,雲薑,須發戟張,目眥欲裂,死死盯著擂台上雲霆倒下的屍體,眼中血絲密佈,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
他的兒子,天道宗未來的希望,他最得意的傳人……就這麽死了?
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熾陽宗弟子?死在一柄破木棍之下?!
“豎子敢爾!!!”
怒吼聲中,雲薑的身影已然從高台消失!
下一刻,狂暴的靈力洪流裹挾著無盡的殺意,如同隕星天降,直撲擂台中央的龍破天!
他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連同那柄該死的木棍,一起碾成齏粉!
為他的霆兒陪葬!
金丹真人的含怒一擊,何其恐怖!
擂台周圍的防護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似乎隨時都會破碎。
裁決長老麵色大變,想要阻攔,卻被那狂暴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靈力洪流尚未及體,那可怕的壓迫感已經讓龍破天腳下的玄石地麵寸寸龜裂!
麵對這足以將他徹底抹殺的恐怖一擊。
龍破天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那咆哮著撲來、狀若瘋魔的雲薑,臉上第一次有了些微的變化。
那層永恒的倦意似乎淡去了一瞬,露出底下一點極冷、極淡的東西。
暗自運氣,準備運轉《吞天訣》。
“夠了,想在我麵前動我弟子,誰給你的膽子?”
人未到聲到,掌風到。
烈陽道長輕描淡寫的一掌逼退了雲薑。
“你敢以大欺小,問問我老烈火答不答應?”
“烈陽道長你…”
“比試之前已經簽了生死狀!生死由命,你是眼瞎還是耳聾?”
雲薑氣急,還想繼續爭辯,烈陽道長圓目一瞪,已有殺心。
金丹境雖強,但合道境擊殺金丹強者,那就是一巴掌的事。
雲薑看了一眼宗主雲嵐,看他沒有反應,知道宗主不會幫他。
“這事沒完,小子你給我等著!”
“這一局,龍破天勝!晉級!”
“今天比試結束,明天繼續!”
“龍師弟你太厲害了,一招斃命。”
“師弟,你太莽撞了,那可是天道宗重點培養的精英弟子,你一招就給殺了?這下麻煩大了。”
“有什麽麻煩你怕了?”
“師姐,我沒有!”
“我看你就是一個慫貨,上了擂台不到半柱香就被人打下擂台了,真丟人。”
“你也不是一樣,還說我!”
“你們別吵了,回去再收拾你們,丟人現眼的玩意,一天天修煉都到狗肚子裏去了?”
三人被罵,一身不坑。
冷璃則拉著龍破天回房,“小龍,你把木棍當槍使,太厲害了。”
“璃兒,刀槍劍戟都是一樣的,就看誰使用了。”
“今天纔是熱身,明天更加激烈,璃兒你要好好應付,我看了一下,參賽者金丹期高手除你之外還有三人。尤其天道宗朱程,已經是金丹中期強者了。”
“小龍,這個朱程我倒是不擔心,我隻擔心雲霆的哥哥雲翔,聽說他已經是金丹後期了,你殺了他弟弟,一定會找你報仇的。”
“璃兒,不用你操心,我還怕他不來呢?”
“小心馳的萬年船。不得不妨。為了避免偷襲,今晚你和我住一起。”
“那能行嗎?你我還未成親,這樣有損你的聲譽。”
“我不怕,師尊說了,等大比回去就給我們完婚。”
“嘿嘿,璃兒!師尊想的太周到了。”
“你難道不想!”
“我求之不得呢!”
“傻樣!”
兩人卿卿我我聊天,本來在被窩裏的小白,悄悄溜出了房間。
這一夜,整個天道宗雞鴨鵝魚糟了秧,一晚上一隻不留,全部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早上,雜役弟子準備做飯一看啥都沒有了。
這是怎麽回事?
留在天道宗外來散修好幾千人,丟些雞鴨魚肉也不是大事,沒人追究這事也就算了。
經過昨天大比,今天晉級隻有十人。
天道宗,朱程,蘇清雪,林婉兒。
熾陽宗,冷璃、龍破天。
神劍宗,楊超越,李霄鵬。
影月宗,淩風。
玄武宗,曲靖,木溪。
按照抽簽順序,第一局龍破天對戰淩風。
當龍破天往擂台一站,淩風不戰而降。
“我認輸!”
“什麽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