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破天天賦之高、實力之強,令眾人皆為之驚歎不已。
尤其那杆霸王槍,無人能敵,見著就怕。
幸虧都是同門,切磋一下不會下毒手,不然砸不死,也會在你身上戳幾個窟窿眼兒。
這一路上可謂一馬平川,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和麻煩。
沒過多久,熾陽宗一行八人便來到了那座神秘而又充滿傳奇色彩的天道城前。
“哇!這就是天道城,好氣魄好壯觀哦!”
“瞧你樣,沒見識!”
眾人懷著激動與期待的心情,緩緩地踏入了這座傳說中的城市。
剛一進門,一陣濃烈的生活氣息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股獨特的味道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攤販們的叫賣聲以及熙熙攘攘人群的喧鬧聲,交織成一首生動鮮活的市井交響曲,令人陶醉不已。
抬眼望去,隻見寬闊的街道兩側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攤位,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街頭巷尾更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真熱鬧。
天道城,無愧“天道”之名。
它位於天道宗山下。
城池本身便是一件古老的法寶遺存,坐落於中州浩土靈氣最盛的龍脈交匯之處。
高逾百丈的城牆並非磚石壘砌,而是某種青灰色的溫潤靈玉,天然生成,渾然一體。
牆體表麵流淌著日月星辰般的暗紋,時隱時現,吞吐著沛然的天地精華。
站在它的腳下,人如螻蟻,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沉睡萬載的宏偉巨物。
無數道流光自四麵八方而來,沒入那半透明的、水波般蕩漾的護城大陣。
又從指定的城門有序進出,匯成一條條懸浮於空的光河。
城內建築鱗次櫛比,飛簷鬥拱,寶光隱隱,更有懸空樓閣、倒垂仙山點綴其間,絲竹與喝賣聲。
靈獸嘶鳴與修士論道聲,奇異的香料與丹藥氣息……混雜成一股撲麵而來的、獨屬於頂級仙城的喧囂熱浪。
冷璃幾乎是腳尖剛踏上城內主道那光可鑒人的玄晶石地麵,眸子就唰地亮了,像盛進了兩條星河。
住進客棧,她急不可耐的找到龍破天,“小龍我想去逛街,你陪我去。”
“璃兒,長途跋涉,你不累嗎?”
“累什麽,咱們修道之人提什麽累不累。”
龍破天很無奈,自己心上人想逛街,多苦多累也得陪著。
再說,幾年不見,他也想看看現在的天道城變成什麽樣了。
走上大街,冷璃對什麽都稀奇。
她扯了扯身邊人的袖子,聲音是壓不住的雀躍:“小龍!快看,好多人!那邊的樓會發光!還有那邊,聞到了嗎?是三百年的朱果甜香!”
她今日換了身鵝黃色的裙衫,不是宗門製式,料子輕柔,襯得她膚色如玉。
隨著她輕快的步子,裙擺漾開小小的漣漪。
束發的絲帶末端綴著兩粒小小的玉鈴,行動間並無聲響,卻隨著她東張西望的動作晃出細碎的光。
那份純粹的、幾乎帶點孩子氣的歡喜,與這磅礴古老的巨城形成奇異的對比,卻又鮮活生動得令人側目。
自從和龍破天雙修之後,冷璃性格不再那麽冷了,變得和藹可親了很多。
龍破天被她拉著,嘴角噙著一絲無奈又溫和的弧度。
他依舊是慣常那身玄色勁裝,氣息收斂得近乎凡俗,唯有偶爾抬眸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與這熱鬧格格不入的淵深。
目光大多時候落在身前那個雀躍的背影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冰糖靈葫!由清心草汁熬製,裹上冰晶糖殼,一枚下肚,心魔退散嘞——”
“西域來的火浣布,不沾塵、不懼凡火,仙子做件法衣最是合適!”
“上古秘境出土的殘卷,貨真價實,隻待有緣人!”
街道寬闊得能容十駕馬車並行,兩側攤位延綿不盡,叫賣聲此起彼伏。
冷璃看什麽都新鮮,一會兒湊到賣精巧傀儡的攤子前,一會兒又被流光溢彩的礦石吸引。
她買東西不看重效用,全憑眼緣,不一會兒,龍破天手裏就多了個會自己跳舞的青銅小人、一盒聞起來有雨後青草香的胭脂,還有幾包模樣稀奇古怪的靈果零嘴。
“這個好看!”冷璃又在一個賣首飾的攤位前停下,拈起一支碧玉簪,簪頭雕成含苞的蓮花,蕊心一點天然嫣紅,靈氣雖微弱,但雕工細膩可愛。
“喜歡就買唄。”
“真的嗎?小龍你還有多少錢財?”
“財不外露,這裏人多眼雜,我不能說,反正夠用。”
“嗯,那就好!我要買買買!”
龍破天正要付玉簪錢,視線卻掠過攤位邊緣,被角落裏一堆隨意堆放的東西吸引。
那像是攤主收來的雜項,幾塊看不出材質的金屬疙瘩,幾本封麵模糊的舊書,還有……一個木雕。
那木雕不過巴掌大,通體黝黑,像是被火燒過,又彷彿在泥裏埋了太久,表麵布滿汙垢和裂紋。
隻能勉強看出是某種獸形,蜷縮著,細節模糊不清,甚至連是哪種妖獸都難以辨認。
它被丟在一把斷劍和半塊殘磚旁邊,蒙著厚厚的灰,毫不起眼。
可就在龍破天目光觸及的刹那,他氣海深處,那柄一直沉寂的、與他神魂相伴的本命劍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預警,也非示警,更像是一種……極其悠遠的共鳴,彷彿隔著無盡時空,感應到了同類殘存的一絲歎息。
他目光微凝。
“老闆,這個怎麽賣?”龍破天指了指那堆“破爛”。
“道友,好眼力!”老闆幹癟老頭敏銳地捕捉到龍破天片刻的停頓,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枯瘦的手指點了點那黝黑木雕。
“別看它其貌不揚,來曆可不一般!北荒,古戰場,最深處撿回來的!那地方,煞氣衝天,等閑法寶進去都得靈性盡失,這玩意兒能囫圇個兒出來,必有神異!”
老頭壓低了聲音,做出神秘狀:“不瞞您說,老朽得到它時,曾見其於子夜時分,自發微光,隱有蒼涼古意透出……
隻是老朽福薄,參不透其中玄機。今日與道友有緣,若看得上,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迅速翻了一下,“六十下品靈石,歸您了!就當結個善緣!還有這幾個物件免費贈送。”
熾陽宗缺少這些東西,正好買下來回去送給被他欺負的同門師兄弟,彌補一下。
冷璃已經付了簪子錢,好奇地湊過來,順著龍破天的手指看到那黑黢黢的木雕,皺了皺小巧的鼻子:“這……好破啊。買它做什麽?”
她倒不是嫌棄,隻是單純不解。
龍破天笑了笑,沒解釋,數出六十塊下品靈石遞給攤主。
然後俯身,修長的手指準確地將那個殘破的木雕從雜物中揀了出來,握在掌心。
入手冰涼,質地非金非木,沉甸甸的,那些裂紋之下,似乎有極其晦澀的紋路。
就在他直起身,準備將木雕收起時——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熾陽宗的‘高徒’嗎?怎麽,宗門月例不夠花,跑天道城撿垃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