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沿著海岸邊,慢慢朝著島嶼深處走去。
島上植被遠比想象中茂密,雜草叢生,藤蔓纏繞,地麵濕滑,隨處可見盤根錯節的樹根和腐爛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植物的清香與泥土的腥氣。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林間變得陰暗,時不時傳來不知名蟲類的嘶鳴,讓人心裡發毛。
林深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的灌木叢,腳步放輕,警惕著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剛走出百米距離,一陣細碎又微弱的啜泣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哭聲很輕,帶著抑製不住的恐懼、無助與絕望,在寂靜的叢林邊緣,顯得格外清晰。
有人?
林深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停下腳步,屏住呼吸,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挪動腳步。他撥開眼前茂密的枝葉,眼前的場景,讓他瞬間愣在原地。
在沙灘後方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蜷縮著五個女人。
她們渾身狼狽不堪,衣服被海水浸泡、被樹枝颳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沙與海水汙漬,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臉上佈滿淚痕、灰塵與擦傷,眼神空洞又驚恐,渾身瑟瑟發抖,緊緊依偎在一起,低著頭,低聲啜泣著,絕望的氣息籠罩著她們。
顯然,她們和自己一樣,都是這場空難的倖存者。
聽到動靜,五個女人同時停下哭泣,猛地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林深,眼神裡瞬間充滿了戒備、恐懼與警惕,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下意識地往彼此身邊縮了縮,渾身緊繃,充滿了防備。
林深也在第一時間打量著她們,五個女人年齡跨度不小,從二十出頭到四十歲左右,個個神情憔悴,麵色蒼白,顯然都經曆了墜機、漂流、登島的極致折磨,早已心力交瘁。
他放緩腳步,慢慢走上前,停下腳步,刻意與她們保持一段距離,儘量讓自己的神情和語氣都顯得溫和,冇有任何攻擊性,他沙啞著嗓子,因為長時間缺水,聲音乾澀得厲害:“你們彆害怕,我冇有惡意,我也是這次航班的乘客,飛機失事後,抱著殘骸飄到了這裡。”
短暫的沉默後,五個女人中,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緩緩站起身。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即便沾滿汙漬、破爛不堪,依舊難掩身上乾練的氣質,她眼神裡帶著強裝的鎮定,眼底佈滿血絲,卻努力挺直脊背,成為了這群女人的主心骨。
“我們也是,飛機斷裂後,我們被海浪衝到了這裡,醒來就在這座島上了。”她的聲音同樣沙啞,帶著哭後的顫抖,“你也是倖存者?隻有你一個人嗎?”
“是,我叫林深,28歲,建築工程師。”林深輕輕點頭,主動報出自己的身份,試圖消除她們的戒備。
得知是同為落難的同伴,五個女人眼中的戒備,稍稍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無助與茫然。
這位乾練的職業女性,名叫蘇晚,32歲,外企部門主管,常年在職場打拚,有著遠超常人的冷靜和統籌能力,在漂流登島後,一直安撫著其他幾位女性,成為了她們暫時的依靠。
剩下的四位女人,各有各的窘迫:
年僅22歲的陳雨,剛大學畢業,第一次獨自出門旅行,性格膽小懦弱,涉世未深,此刻依舊嚇得渾身發抖,一直緊緊抓著蘇晚的衣角,眼眶通紅,不敢抬頭;
26歲的李玥,是一名護士,即便狼狽,身上依舊掛著半塊破損不堪的護士證,她眼神相對鎮定,正下意識地檢查著其他人的傷口,有著醫者的本能;
38歲的王梅,是一名家庭主婦,性格溫和,眼神質樸,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臉愁苦,卻依舊在輕輕拍著身邊人的後背,試圖安撫;
25歲的張雅,剛結婚半年,原本是和丈夫一起出行,如今丈夫不知所蹤,她早已被這場滅頂之災嚇懵,眼神空洞,除了哭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六個人,一個男人,五個女人,一場毀滅性的空難,一座與世隔絕的無名荒島,徹底被世界遺忘,被困在了這片無邊無際的太平洋深處。
短暫的沉默後,陳雨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打破了寂靜,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這裡冇有訊號,冇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