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雜物,抓住一塊漂浮的飛機殘骸,死死抱在懷裡。
海水裹挾著他不斷下沉,黑暗與冰冷吞噬了所有知覺,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之前,他腦海裡閃過的,是女友的笑臉,是父母的模樣,是自己還未走完的人生。
他不想死。
不知過了多久,是多久?一個小時?一天?
刺骨的海浪一遍遍拍打在臉上,帶著濃烈鹹腥濕氣的海風鑽進鼻腔,林深猛地嗆咳起來,冰冷的海水從口鼻湧出,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雙眼,眼眶酸澀得流淚。
胸口依舊劇痛,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像是散了架,稍微一動,就牽扯著傷口鑽心地疼。
他還活著。
身下是一塊兩米多長的飛機殘骸,材質堅硬,在海麵上隨著波浪緩緩漂浮,身上的西裝早已被海水浸透,緊緊貼在麵板上,寒意順著毛孔鑽入骨髓,凍得他渾身發抖。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除了零星漂浮的飛機碎片、破碎的衣物,再也冇有任何人類的痕跡,冇有其他倖存者,冇有飛機,冇有船隻,彷彿那場載著上百人的空難,從未發生過。
頭痛欲裂,口乾舌燥,饑餓與疲憊雙重夾擊,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林深撐著殘骸,茫然地望向遠方,海天一色,全是冰冷的藍,冇有方向,冇有儘頭,絕望如同這無邊的海水,一點點將他淹冇,扼得他喘不過氣。
他飄向何方?等待他的是死亡,還是渺茫的生機?
就在他意識再次模糊,即將放棄掙紮的時候,視線的儘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抹濃鬱的墨綠色。
那不是海水的顏色,也不是雲朵的顏色,是陸地,是植被的顏色。
林深渾濁的眼神裡,瞬間迸發出一絲求生的光芒,他用儘全身力氣,抬起沉重的頭顱,死死盯著那抹綠色。
是一座島。
一座被茫茫大海環抱,從未在任何地圖上出現過,也從未被人類踏足的無名荒島。
海浪推著漂浮的殘骸,帶著奄奄一息的林深,緩緩朝著那座承載著最後生機的孤島,漂去。
第一章 絕境相逢
海浪的推力漸漸變緩,殘骸漂至淺海區域,海水變得清澈溫熱,水下是細膩的白色沙灘。
林深從昏迷中再次醒來,感受到腳下觸碰到了堅硬的沙地,他咬著牙,忍著渾身劇痛,從殘骸上踉踉蹌蹌地跳入水中。海水冇過膝蓋,溫熱的水流包裹著雙腿,他深一腳淺一腳,一步步朝著岸邊挪動,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終於,他踏上了沙灘。
細膩柔軟的米白色沙子,踩在腳下溫熱鬆軟,褪去了海水的冰冷。岸邊,高大的棕櫚樹筆直挺立,巨大的葉片隨風搖曳,鬱鬱蔥蔥的灌木叢從岸邊一直延伸至島嶼深處,綠意濃得化不開,林間傳來清脆卻陌生的鳥鳴,此起彼伏,聽起來生機勃勃,可這份原始的生機裡,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與世隔絕,安靜得可怕。
林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陽光毫無遮擋地炙烤著麵板,海水蒸發後留下的鹽漬,在衣服上結出一層白色的痕跡,讓他渾身又黏又癢,口渴感愈發強烈,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火。
他躺在沙灘上,緩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勉強恢複一絲力氣。他撐著沙地,坐起身,開始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額頭有一道劃傷,滲著血絲,肩膀淤青腫脹,是飛機失事時撞擊所致,手臂、腿上佈滿了擦傷和劃痕,滲著血珠,好在冇有致命傷,也冇有骨折,勉強能活動。
他翻遍了全身,濕透的西裝口袋空空如也,手機、錢包、證件早已在海水中不知所蹤,隨身的公文包也消失不見,身上冇有任何一件可以用來求生的工具,冇有火,冇有刀,冇有食物,冇有淡水,一無所有。
在這座陌生的荒島上,冇有這些東西,活不過三天。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絕望,林深扶著身旁的棕櫚樹,慢慢站起身,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是建築工程師,有著極強的邏輯思維和抗壓能力,他清楚地知道,現在不是悲傷恐懼的時候,首先要解決淡水問題,冇有水,一切都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