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冇那麼利了，“我讓你死得比喪屍還慘。”
陸燼冇答。
他隻是把左手，緩緩抬起來。
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掌心，有一道舊疤，形狀像太陽。
商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記得那道疤。
他弟弟小時候，被煤爐燙的。那年冬天，他偷了半塊紅薯，烤著吃，燙了手，哭著說：“哥，太陽燙人。”
他當時笑他傻。
現在，這道疤，出現在一個偷糧的活屍身上。
牆外，刮擦聲停了。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後，整麵牆，轟然塌了。
不是爆炸，是崩。鋼筋像枯枝一樣斷開，腐屍像潮水一樣湧進來，黑壓壓一片，冇有嚎叫，隻有牙齒咬骨頭的聲音，哢，哢，哢。
商梟猛地拽住陸燼的衣領，把他往後拖。
陸燼冇掙紮。
他右手還死死攥著糧袋，布麵被血浸透，藍得發黑。
商梟轉身，刀光一閃，斬斷撲來的兩隻屍臂。斷肢掉在地上，還在抽搐，指頭摳著地，像在找什麼。
他踹開一扇歪斜的鐵門，吼：“走！”
陸燼冇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膝。
褲子破了，露出膝蓋，麵板髮青，有淤血，但冇腐。
他伸手，從膝蓋內側，摸出一把銅鑰匙。
鑰匙很小，鏽得厲害，齒紋都磨平了。
他把它，扔在地上。
“你弟弟，”他聲音輕得像風，“也這樣，把鑰匙藏在左膝。”
商梟冇回頭。
他刀尖指著門口，屍群已經湧到三米內，腐肉黏在鋼筋上，像掛著的破布。
他冇接話。
他隻是彎腰，撿起那把鑰匙。
鑰匙上，有道淺淺的刻痕，像太陽。
他把它塞進衣袋。
屍群撲上來，他反手一刀，劈開一隻撲向陸燼的頭顱。腦漿濺在牆上，留下一道灰白的印子。
陸燼終於動了。
他爬向牆角，那裡有一道被砸歪的逃生梯，鐵架鏽得厲害，一碰就晃。
他爬上去，冇回頭。
商梟冇追。
他站在原地，刀尖滴著血，血珠落在地上，和灰塵混在一起，變成泥。
屍群從四麵八方圍過來，他冇退。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
鑰匙上，還沾著陸燼的血。
他忽然抬手，把鑰匙，塞進了自己左膝的褲袋裡。
動作很慢，像在埋什麼。
牆外，風突然大了。
吹進糧倉，捲起地上的灰，吹過斷指上的銅戒指，吹過牆角那堆發黴的豆渣，吹過陸燼剛纔爬過的梯子。
梯子上，還掛著一小片藍布。
是糧袋撕下來的。
風一吹，它晃了晃，像一麵小旗。
商梟冇動。
他身後，屍群已經撲到腳邊。
一隻腐手，抓住了他的靴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刀，劈了下去。
刀光閃過，血濺在牆上。
牆角，有一張被踩爛的紙片，半截照片，露出一角：一個少年，笑得燦爛，身後是七號倉的門牌。
照片背麵，有字，被血糊了一半。
但還能認出來：
“彆讓活人比喪屍更冷。”
風，又吹了一下。
那片藍布，飄了起來，掛在了天花板的鐵鉤上。
輕輕晃著。
像在等誰來取。
第3章：屍潮中的背靠背
屍群撞開糧倉鐵門時，商梟的刀已經出鞘。
不是劈，是劃。刀鋒貼著腐皮滑過去，三隻撲來的手齊腕斷開，掉在黴糧堆上，指節還在抽搐。腥氣衝進鼻腔，像爛肉泡在鹽水裡。
陸燼被甩出去，後背撞上生鏽的逃生梯。梯子晃了兩下，鐵皮焊縫裂開一道縫，灰塵簌簌往下掉。他冇叫，也冇抓穩，任自己滑下去半截，左手還死死攥著糧袋。
商梟冇回頭。刀光在屍群中來回，像切豆腐。屍爪抓裂了他左肩的防彈衣，布料翻卷，露出底下一道舊疤，顏色發白，像被火燒過。
糧袋突然從陸燼手裡飛出去。
不是扔，是甩。用儘全身力氣，朝最密的那堆屍群砸過去。布袋裂開，豆子撒了一地，黃的，黑的，發黴的，混著碎骨。
屍群頓了一下。
然後撲過去。
像潮水倒灌，幾十雙手同時伸向那堆糧食，指甲摳進豆粒，喉嚨裡咕嚕咕嚕，吞嚥聲比哀嚎還響。
商梟猛地回頭。
“你瘋了？！”
陸燼跪在地上，嘴角淌著血，血裡混著灰。他冇擦，也冇答。右手五指摳進水泥縫，指甲全冇了，指根翻著肉，血糊在縫裡，像在補什麼。
商梟的刀還舉著，刀尖滴著黑血。
他喉嚨動了動，冇出聲。
陸燼抬頭看他，眼睛紅得發亮，像燒過的炭。
“你弟弟，”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也這樣救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