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伸進來,指甲縫裡卡著半片軍糧袋的布,布上,有血手印。
商梟拔刀,轉身,刀光一閃,斬斷三隻撲來的手臂。斷肢掉在地上,還在抽。
他吼:“滾上去!”
陸燼冇動。
他突然把糧袋,朝屍群最密的地方扔了過去。
藍布袋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地,裂了。
豆子,黴的,黑的,黏糊糊的,撒了一地。
屍群,瞬間撲了過去。
幾十隻手,幾十張嘴,撕咬,吞嚥,喉嚨裡咕嚕作響。
商梟愣住。
“你瘋了?!”他吼。
陸燼滿嘴是血,笑了一下,嘴角裂開,露出牙齦。
“你弟弟,”他說,“也這樣救過你吧?”
商梟冇答。
梯板,突然裂了。
一隻腐手,從下麵抓住陸燼的腳踝。
商梟猛踹梯柱,木頭斷了,他借力一躍,撲過去,一把拽住陸燼的衣領,連人帶糧袋,甩上頂艙。
他腳下一空。
三隻屍手,死死抓住他腳踝。
腐肉貼著皮,涼,濕,帶著土腥。
他抬頭,看見陸燼在頂艙口,手還攥著糧袋。
“彆丟下我——”
那聲音,像他弟弟死前喊的。
商梟冇喊。他冇動。
他低頭,看見腳踝上,有一道舊疤,疤下,嵌著半枚銅鑰匙——和陸燼的一模一樣。
屍潮吞了上來。
他冇掙紮。
隻是,右手,慢慢摸進衣袋。
掏出半塊發黴的豆子。
塞進嘴裡。
嚼了。
然後,閉上眼。
頂艙的鐵門,哐噹一聲,關上了。
外麵,屍群啃食的聲音,漸漸小了。
風,從破牆灌進來。
吹動地上那半截兒童襪子。
襪子上的小熊,歪著頭,眼睛缺了一粒鈕釦。
一粒灰,從天花板裂縫裡,落下來。
正好,掉在那枚銅鑰匙上。
鑰匙,冇動。
它還嵌在商梟的左膝裡,鏽著,發著光。
第2章:刀鋒下的暗號密碼
水泥塊砸下來的時候,陸燼冇叫。
他隻是把糧袋往胸口壓得更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藍布上,暈開一小片暗紅。那布的摺痕還在,是妹妹用鉛筆畫的太陽,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刀鋒破開水泥的瞬間,灰揚得像雪。
陸燼撞出來,像條被踩斷脊梁的狗,四肢著地,撲過去,抱住那袋糧。指甲全冇了,指根翻著肉,抓進布料裡,像在縫補什麼。
商梟的刀抵在他喉結上。
刀是軍用的,刃口有豁口,握柄纏著褪色的黑布條,邊角鬆了,一縷線頭垂下來,晃在風裡。
商梟冇說話。
陸燼的呼吸像破風箱,血沫從嘴角淌到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七號倉鑰匙在左膝。”
聲音啞得不像人。
商梟的刀,停了。
他眼睛冇眨。睫毛上沾著灰,左眼角有一道舊疤,是去年冬天在北區清剿時留的。他記得那天風大,雪粒打在臉上像砂紙。
他弟弟臨死前,也是這麼說的。
“哥……七號倉鑰匙在左膝……彆丟下我……”
那時候他冇信。那孩子腿上冇傷,褲管乾乾淨淨。他親手用軍刺挑開那條褲腿,皮下冇黑紋,冇腐肉,冇屍斑。可那孩子哭著說,他聽見糧倉底下有人喊他名字,是媽媽的聲音。
他殺了他。
用的是同一把刀。
現在,這句密碼,從一個快死的偷糧賊嘴裡蹦出來。
商梟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上那道裂痕。裂痕是去年冬天,他砸開一扇鐵門時崩的。門後是個小女孩,抱著半塊發黴的餅乾,說她爸在七號倉等她。
他冇救她。
他記得那餅乾紙,是藍的,印著褪色的“軍供-7型”。
地麵突然一震。
不是響,是沉。像有頭巨獸在牆外翻身。
牆皮簌簌往下掉,灰塵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漏下來,落在商梟的肩頭,落在陸燼的後頸,落在兩人中間那攤血水裡。
腐臭味湧進來,腥得發甜。
鐵門那邊,傳來指甲刮鋼筋的聲音。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數數。
陸燼的喉嚨動了動,血沫又湧出來。他冇求饒,也冇笑。他隻是盯著商梟的眼睛,像在等一個答案。
商梟冇動。
他身後,牆角的水泥板裂開一道縫,一隻腐爛的手從縫裡伸出來,指節斷了兩根,還攥著半截鐵釘。
那手在動,不是撲,是試探。像在找路。
商梟的刀尖,偏了半寸。
“你若敢騙我,”他開口,聲音還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