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之戰和合縱攻秦,前後打了將近半年。趙國投入了十五萬大軍加上趙尋的兩千騎兵。糧草消耗巨大。國庫見底了。
趙尋讓人查了趙國的財政賬目,看完之後臉色就沉了下去。
趙國的糧倉裡隻剩下不到二十萬石糧食。
二十萬石,夠全國軍民吃兩個月。
兩個月之後如果沒有新的糧食來源,趙國就會斷糧。
這不是開玩笑。
趙尋以前在代郡的時候管的隻是一萬多人的吃喝,覺得已經夠頭疼了。現在他麵對的是整個趙國的家底,幾百萬人口、十幾萬軍隊、加上上黨新收復地區的百姓。
這筆賬算得趙尋頭皮發麻。
\"趙六。\"
\"額在。\"
\"你以前賣魚,賠過沒有?\"
趙六愣了一下:\"賠過。有一回額進了一批臭魚,\"
\"我不是問你臭魚的事。\"趙尋揉了揉太陽穴,\"我是說,你有沒有過那種明明生意做得挺好但賬上沒錢的時候?\"
趙六想了想:\"有。額有一回賣魚賣得特別好,一天賣了三十條。但回家一算賬發現虧了。因為魚是賒賬進的,賣出去的錢都還了賒賬的,自己一個子兒沒剩。\"
趙尋苦笑了一下。
趙國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仗打贏了,上黨收回來了,名聲打出去了。但家底掏空了。
趙尋麵臨一個殘酷的現實,趙國贏了戰爭,但輸了經濟。
如果這個冬天趙國挺不過去,秦國什麼都不用做,趙國自己就會崩潰。
趙尋在新宅的書房裡對著賬本發了一整天的呆。
晚上趙六端飯進來的時候,趙尋忽然問了一句話。
\"趙六,你覺得,打完仗之後最難的是什麼?\"
趙六想了想。
\"吃飯。\"
趙尋看著他。
\"打仗的時候有人管吃的,軍糧嘛。打完仗了誰管?自己管。自己管就得有錢。沒錢就沒飯。\"
趙尋忽然覺得趙六這個人有時候比朝堂上那幫大臣清醒得多。
\"你說得對。\"趙尋站起來,\"問題就是,錢。\"
趙尋需要錢。
趙國需要錢。
他從案幾上拿起一卷竹簡,上麵寫著他這幾天一直在琢磨的一個計劃。
上黨。
上黨不僅是趙國的軍事屏障,它還是一座寶庫。
上黨有鐵礦。有鹽池。有良田。有連線趙國腹地和中原的商路。
這些東西以前在秦軍手裡,趙國拿不到。
現在上黨回來了。
趙尋要做的不是把上黨當成一個軍事據點來經營,而是當成一個經濟引擎。
開鐵礦,練鐵鍊鋼,造兵器也好賣錢也好。
開鹽池,鹽是硬通貨,每家每戶都得吃。
修商路,打通從邯鄲到上黨到魏國的商道,收過路稅。
種良田,上黨的平原地帶適合種粟米,秋收的糧食可以緩解趙國的糧荒。
這些事每一件都需要時間,不是一兩個月能見效的。
但趙尋必須現在就開始。
因為白起還活著。
趙尋不知道白起逃回秦國之後會麵臨什麼,秦王會不會追究他的敗軍之罪?會不會賜死他?還是給他重新掛帥的機會?
趙尋傾向於最後一種。
白起打了一輩子仗,七十多戰未嘗一敗,這是他的名聲,也是他的枷鎖。長平之敗是白起生平第一次輸。
一個一輩子沒輸過的人輸了一次,他會怎麼想?
趙尋覺得白起會想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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