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尋調轉馬頭麵朝西方,長平的方向。
\"集結全軍。我們去長平。\"
司馬尚的呼吸急促了一分:\"去長平?\"
\"廉頗在正麵打。馮毋擇在左翼打。許歷在右翼打。\"趙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現在隻差一個方向,後方。\"
\"兩千騎兵從秦軍的後方衝進去。\"
\"五麵圍殺。\"
趙六在後麵聽到了這話,連正在啃的乾糧都忘了嚼。
他一輩子賣魚吹嗩吶,從來沒打過仗。但他知道\"五麵圍殺\"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是反過來了。
長平之戰,白起圍了趙軍四十一天。
現在,趙軍要圍白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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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騎兵從上黨西部的山區裡衝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在西沉。
夕陽將整片上黨平原染成了一層暗紅,和趙尋記憶中長平戰場的顏色一模一樣。
暗紅色。
像血。
趙尋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鐵戟橫在馬背上,弩掛在鞍側。他的鐵甲上還帶著前幾天搏殺時濺上去的乾涸血漬,沒來得及洗,也不想洗。
從羊頭山到長平大約四十裡。
兩千騎兵全速賓士,四十裡路跑了不到一個時辰。
趙尋是在距長平約十裡的地方第一次聽到戰場聲音的。
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一片混沌的巨響。金鐵交鳴、鼓聲、號角、人的嘶吼、馬的嘶鳴——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連綿不斷的悶雷,從西麵的地平線上滾過來。
趙六在馬上縮了一下脖子。
\"趙大,這聲兒......\"
\"戰場。\"趙尋說。
五裡。
趙尋看到了煙。
不是炊煙,是戰場上揚起的塵土和燃燒物冒出的濃煙。灰黃色的煙塵遮住了半邊天空,在夕陽的照射下變成了一種不祥的橙紅色。
三裡。
趙尋看到了人。
準確說是看到了秦軍的後營。
長平秦軍大營的後方,幾十座輜重帳篷散佈在一片平地上。帳篷之間有人在跑——不是列隊的跑,而是慌慌張張的、沒有章法的跑。
秦軍的後營在亂。
趙尋立刻判斷出了原因,廉頗的總攻從正麵壓過來了,秦軍正麵吃緊,後營的輜重兵和傷兵開始動搖。
這是最好的時機。
趙尋勒住了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千騎兵。
夕陽在他們的鐵甲上鍍了一層金紅色的光。兩千張麵孔朝著趙尋,有緊張的,有興奮的,有平靜的。
趙尋沒有做戰前動員。
不需要了。
這些人從代郡跟他到現在,從滏口翻山到補給線絞殺,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趙尋隻說了一句話。
\"沖。\"
兩千騎兵動了。
不是散兵線的沖,而是趙尋在代郡練了無數遍的四列縱隊衝鋒。每列五百騎,間距三十步,前後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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