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合縱的事差最後一步了。\"
\"什麼一步?\"
趙尋看向春申君府的方向——黑暗中能看到府上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春申君說服楚王。\"
趙六嘬了嘬牙:\"這步難不難?\"
趙尋想了想莊辛不反對之後春申君在楚王麵前的壓力會減少多少,又想了想楚王那個怕花錢的性子。
\"不好說。\"
趙尋裹緊了袍子往驛館走。
\"但不管難不難——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見了春申君、交了黃憲、說服了莊辛。三條線全部鋪完。
剩下的——就看楚國人自己的選擇了。
趙尋回到驛館之後沒有立刻睡。他坐在案幾前,從懷裡掏出了那塊帛布。
\"趙尋到此\"。
他看了一會,又從案幾上拿起筆,在帛布的背麵寫了一行字。
\"乾符元年來。不知何年回。\"
寫完之後他看著這行字發了一會呆。
然後將帛布疊好塞回懷裡,吹滅了燈。
窗外,壽春城的蛙鳴聲此起彼伏,一直叫到了天亮。
......
楚王的答覆來得比趙尋預想的慢。
慢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趙尋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在壽春城裡等。每天的日程雷打不動——早上練刀,上午去春申君府上和黃憲下棋,下午在驛館裡看書寫字,晚上早睡。
趙六受不了這種日子。
\"趙大,您就不急?\"
\"急有什麼用。\"
\"好歹打聽打聽楚王那邊什麼情況啊。\"
\"不用打聽。該知道的春申君會告訴我。不該知道的打聽了反而惹嫌。\"
趙六看著趙尋每天雲淡風輕地練刀下棋,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趙尋不是不急。
他在心裡算過——從他離開邯鄲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廉頗應該已經掛帥了,上黨那邊的馮毋擇和許歷應該在整軍備戰了,代郡的司馬尚應該把騎兵訓練推進到了新階段。
所有的齒輪都在轉。
隻有楚國這個齒輪卡住了。
趙尋知道卡在哪——卡在楚王身上。
楚王熊完這個人,趙尋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大致摸清了脾性。
不蠢。但慫。
楚王不是看不懂合縱的好處——他隻是怕。怕出兵之後被秦國報復,怕花了錢打了水漂,怕趙國又像以前一樣半途而廢把楚國扔在前線。
慫人做決定的方式隻有一種——等到不做決定的代價大於做決定的代價。
趙尋在等那個臨界點。
臨界點在第三十七天的時候到了。
那天下午趙尋正在驛館裡寫字——他已經從趙六那裡把常用的趙國文字學了大半,現在在練楚國的字型。楚國的字和趙國的略有不同,筆畫更圓潤,趙尋寫起來總是歪。
院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進來的是朱英——春申君的首席門客。
朱英的臉上沒有了平時那種滴水不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趙尋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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