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吃飯。\"
趙尋拿起筷子扒了兩口粥,忽然問了一句:\"趙六,你怕死嗎?\"
趙六正往嘴裡塞乾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了一下。
\"......怕啊。\"趙六嚼了半天把肉嚥下去,\"額從長平開始就怕。每天都怕。\"
\"那你為什麼還跟著我?\"
\"跟著您比不跟著安全。\"趙六想都沒想就答了。
趙尋看了他一眼。
趙六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額要是不跟著您,誰給額還那六壇醋漿的錢?\"
趙尋被他逗笑了。
笑完之後趙尋低下頭繼續喝粥,趙六也不再說話了。
兩人就這麼一個吃粥一個啃肉,安安靜靜地坐在代城軍營的一間破屋子裡。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代城的夜晚比邯鄲安靜得多,沒有市井的喧囂,沒有車馬的聲音,隻有北風刮過城牆時的嗚嗚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趙尋喝完粥,放下碗,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說了一句話。
\"趙六,明年開春,我要回邯鄲一趟。\"
趙六嘴裡的肉差點掉出來:\"回邯鄲?做什麼?\"
\"該做的事。\"趙尋的聲音很輕。
他沒有細說。
但趙尋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穀地一戰之後,代郡的匈奴之患至少三年內不會再犯。這三年的視窗期,趙尋不能浪費。
他需要回邯鄲,不是去爭權奪利,而是去做一件從長平開始就一直壓在他心底的事。
秦國。
白起還在。秦王還在。秦國東出的野心還在。
長平之戰趙國僥倖沒有全軍覆沒,但趙國的國力已經大損。十萬人沒了,上黨丟了大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
如果秦國緩過勁來,三年、五年,再打一次,趙國未必扛得住。
趙尋不能等秦國來打。
他得先走一步。
至於怎麼走,趙尋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但有一個方向已經在他腦子裡成形了。
合縱。
趙、魏、楚、齊、燕,五國合縱抗秦。這在戰國歷史上搞過很多次,成過也敗過。
但趙尋覺得,這一次不太一樣。
因為長平之戰讓所有人都看到了秦國的可怕,四十萬大軍說圍就圍,差點全殲。如果不是趙尋這個穿越者攪了局,趙國就完了。
趙國完了之後呢?秦國下一個吃誰?
魏國?韓國?楚國?
唇亡齒寒的道理,列國不會不懂。
趙尋需要利用這種恐懼,把列國的恐懼變成合縱的動力。
但這不是一個人能幹成的事。
趙尋需要盟友。需要在朝堂上有話語權的盟友。
平原君趙勝是一個。但隻有平原君不夠。
趙尋需要更多。
他在心裡列了一張名單,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必須繞開,哪些人需要剷除。
建信君排在\"剷除\"那一欄的第一個。
這個人是趙國朝堂上最大的絆腳石。他推趙括上長平送死,又在趙括活著回來之後參了一本,擺明瞭是要置趙尋於死地。
趙尋不記仇,但他記賬。
欠了的,總要還。
想到這裡,趙尋忽然覺得嘴裡的粥味變了。
不是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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