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尋在代城待了十天,幹了三件事。
第一,修城牆。
他把帶來的一千親軍分了一半去修城牆。不是大修,那要等開春化了凍才行,而是把最危險的幾段塌方用木樁和沙袋堵上,至少讓城牆恢復到能擋人的程度。
趙六對此非常有意見。
\"趙大,額是夥伕,不是泥瓦匠。\"
\"夥伕不也得有個灶台?城牆塌了你的灶台也沒了。搬。\"
趙六嘟囔著去搬沙袋了。
第二,摸底代郡的守軍。
趙尋讓司馬尚把三千二百人的花名冊拿來,他一個一個地過。
不是看名字,名字記不住那麼多。趙尋看的是每個人的籍貫、服役年限、傷病情況和特長。
三千二百人裡,有將近五百人是老弱病殘,基本喪失戰鬥力。
剩下的兩千七百人中,大約一千人是服役超過五年的老卒,戰鬥經驗豐富但士氣低迷;另外一千七百人是近兩年補充的新兵,沒什麼經驗但至少年輕力壯。
趙尋把這些人重新編了一遍。
老卒和新兵混編,老帶新。五百老弱全部退出戰鬥序列,改做後勤,燒水做飯修東西,總有活乾。
司馬尚對趙尋的編排有些意見。
\"馬服君,這些老弱跟了代郡好些年了,一下子踢出戰鬥序列,他們麵子上......\"
\"麵子能擋匈奴的刀?\"趙尋沒給他麵子。
司馬尚閉了嘴。
第三件事,造弩。
趙尋把代城的十幾個鐵匠全召集到了軍營裡。
鐵匠們進來的時候一臉茫然,他們平時打打鋤頭鐮刀什麼的,從來沒接過軍械的活。
趙尋拿了一根木炭,在一塊木板上畫了一張弩的結構圖。
圖畫得不算精美,但關鍵部位標註得很清楚,弩臂、弩機、望山、懸刀、牛筋弦。
鐵匠們圍著看了半天,老師傅摸著下巴沉吟:\"馬服君,這弩機的扳扣......小人以前沒打過。\"
\"不難。\"趙尋說,\"就是一個銅製的槓桿卡扣。我畫了尺寸,你們先打個樣品出來,我看看再改。\"
老師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弩臂比弩機麻煩。
趙尋需要牛筋和好木材,牛筋趙六已經在城裡收了一些,木材則從城外的山林裡砍。
他讓幾個老卒帶著新兵去城外伐木,既是幹活,也是訓練。
\"出城的時候帶上武器,每隊配一個斥候。\"趙尋交代得很細,\"遇到匈奴騎兵不要打,立刻撤回城裡。\"
安排完這些之後,趙尋決定去一趟雁門。
他要見李牧。
從代城到雁門約二百裡,騎快馬兩天能到。
趙尋帶了二十個親兵和趙六,輕裝北上。
越往北走,天越冷。
代城已經夠冷了,但和雁門比起來簡直是南方。
趙尋裹著趙母做的冬袍,外麵套著鐵甲,鐵甲外麵又裹了一層羊皮,但還是冷得牙齒打架。
趙六更慘,矮墩墩的身子窩在馬背上,像一團縮成球的羊。
\"趙......趙大......\"趙六的嘴都凍麻了,說話漏風,\"額的手......沒知覺了......\"
\"多搓搓。\"
\"搓了......也他孃的沒用......\"
趙尋沒再理他,他自己的手也快沒知覺了。
第二天下午,趙尋看到了雁門關。
老實說,雁門關給趙尋的第一印象比代城好得多。
關城修在兩山之間的一道隘口上,又是隘口,趙尋和隘口真是有緣,城牆是石砌的,比代城的夯土牆結實十倍。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插著趙軍的旗幟。
關城兩側的山脊上,烽燧密密麻麻地排開,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趙尋粗數了一下,光他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就有十幾座烽燧。
這都是李牧修的。
關城前麵的空地上,有一隊騎兵正在訓練。
趙尋遠遠就聽到了馬蹄聲,不是雜亂的馬蹄聲,而是整齊劃一的、帶著節奏的。
走近了看,趙尋更吃驚了。
那隊騎兵大約兩百人,穿著統一的皮甲,騎著清一色的黑馬,正在做編隊衝鋒的訓練。
兩百騎分成了四個縱隊,間距均勻,速度一致。衝到百步標記線的時候同時彎弓搭箭,趙尋看到兩百支箭幾乎在同一瞬間射出,紮進了遠處的草靶上。
然後四個縱隊同時勒馬轉向,從兩翼繞回出發點,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排練了一千遍。
趙尋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精銳。
不是代城那種混日子的邊軍,而是真正練出來的精銳騎兵。
趙尋一行人到了關城門口,守門的兵卒攔住了他們。
這些兵卒的精氣神比代城的好太多,站得直、眼神亮,鐵甲雖然不新但保養得很好,一點銹都沒有。
趙尋亮出了身份。
守卒進去通報了一聲,過了一會出來,引著趙尋進了關城。
關城裡麵比外麵更整齊。
營房排列有序,路麵打掃得乾乾淨淨。兵卒來來往往,都是小跑,沒有一個慢悠悠散步的。
趙尋在心裡暗暗點頭,李牧治軍果然有一套。
被引到了一間不大的石屋前麵。
門口沒有衛兵,這讓趙尋有些意外。一個邊關大將,門口連個站崗的都沒有?
推門進去,趙尋看到了李牧。
第一眼,失望。
不是失望李牧這個人,而是失望於他和趙尋想象的不一樣。
趙尋想象中的李牧應該是那種威風凜凜的大將模樣,高大魁梧,虎背熊腰,一臉殺氣。
但真實的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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