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惹了不該惹的人？江辰跌入穀底------------------------------------------，一直下。。，自己那張被雨水泡爛的工作證，掉在了那片泥濘的草叢裡。，在江城的街頭遊蕩。，水滴順著衣角往下砸。。。，我來到了一片破敗的城中村。，我身上隻帶了手機和身份證。“城市毒瘤”的棚戶區裡，花八十塊錢，租了一間地下室。，一股濃烈的下水道反味撲麵而來。。，一個搖搖晃晃的塑料桌，就是這裡的全部傢俱。。，正發出“嗞嗞”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我一頭栽倒在那張散發著黴味的單人床上。
水漬瞬間陰濕了發黃的床單。
我冇換衣服，也冇力氣動彈，就那麼直挺挺地躺著。
塑料桌上，靜靜地躺著那張薄薄的停職通知書。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在無情地嘲笑著我的可悲。
老婆跟頂頭上司睡了。
自己被掃地出門。
現在，連賴以生存的飯碗也被砸了個粉碎。
江辰啊江辰，你活得，可真像個笑話。
我閉上眼睛，想強迫自己睡一會，可隻要一閉眼，沙發上那兩具糾纏的白花花**，就像夢魘一樣揮之不去。
“嗡嗡——”
手機在濕漉漉的褲兜裡劇烈震動起來。
我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小張”兩個字。
小張是我在規劃局裡帶過的實習生，也是局裡唯一一個還願意跟我說兩句話的人。
我滑動接聽。
“辰哥！你現在在哪兒啊？你冇事吧！”
電話那頭，小張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焦急，顯然是躲在廁所裡打的。
“我冇事。”我嗓音嘶啞得像磨砂紙劃過玻璃。
“哥，你聽我說，你千萬彆衝動啊！”
小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
“局裡現在全傳瘋了！”
“周文斌那個王八蛋，今天一早就到處散播謠言。”
“他說你不僅泄露了局裡的核心機密，還說你……說你在家有暴力傾向！”
我猛地睜開眼，拳頭瞬間攥緊：“他說什麼？！”
“他說你平時就愛打老婆，昨晚又發瘋打劉姐。”
“他說他剛好去你家送檔案，實在看不下去才挺身而出，結果被你反咬一口！”
“他們還說，你因為嫉妒他當了組長，蓄意報複，把臟水潑給他們！”
怒火。
宛如實質的怒火，從我腳底直竄天靈蓋！
顛倒黑白！
賊喊捉賊！
周文斌，劉玉婕，你們這對狗男女，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不僅如此，”小張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吳副局長今天親自在黨組會上發了火。”
“他說你這種品行敗壞的害群之馬，停職都是輕的，要把你立為反麵典型，徹底開除出體製內！”
“辰哥，他們這是要把你往死裡逼啊！”
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知道了，小張，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哥，你要挺住啊，有什麼我能幫上的……”
“不用。”我打斷了他，“保護好你自己，彆因為我得罪了他們。掛了。”
我狠狠地掐斷了電話，將手機重重地砸在床板上。
逼我？
好，很好！
你們既然不給我留活路，那咱們就走著瞧！
接下來的三天，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度日如年。
我知道，如果等局裡的開除通報正式下來，我的檔案就徹底黑了。
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我換上稍微乾淨點衣服，拿著簡曆，開始在江城的各大私企海投。
以我名牌大學碩士的學曆，和三年政府核心部門的工作經驗，找個規劃設計類的崗位並不難。
至少，我一開始是這麼以為的。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上午，我坐在了江城排名前三的“宏大地產”麵試室裡。
坐在我對麵的，是他們的人力資源總監，一個精明乾練的中年男人。
他翻看著我的簡曆，頻頻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江先生，你的履曆非常優秀。特彆是你之前參與的那幾個市級老城區改造專案，非常有見地。”
“我們公司現在正缺你這樣有政府對接經驗的高階規劃師。”
我心裡微微一鬆，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謝謝總監，如果能加入宏大，我一定儘全力。”
總監笑著合上簡曆，伸出手：“那好，我們談談薪資……”
就在這時，旁邊的HR助理突然湊到總監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並遞上了一個平板電腦。
總監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眼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警惕和鄙夷的冰冷。
他緩緩收回了剛剛伸出的手。
“江先生，我想請問一下。”
總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你從市規劃局離職的真實原因，是什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因為個人發展規劃的調整。”我硬著頭皮回答。
“是嗎？”總監冷笑一聲，將平板電腦轉過來，推到我麵前。
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截圖，正是江城體製內某個內部論壇的帖子。
標題赫然寫著：《驚天大瓜！規劃局某江姓科員因泄露機密被停職調查！》
“江先生，我們宏大地產雖然是私企，但也需要和政府部門打交道。”
總監的語氣，已經冇有任何客氣可言了。
“一個揹著‘泄露機密’處分，還聽說存在嚴重道德作風問題的人。”
“我們公司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我緊緊咬著嘴唇，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被當眾扇了一百個巴掌。
“總監，那是誣陷，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了。”總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們隻看背景調查的結果。”
“小李，送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高檔寫字樓的。
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接下來的兩天，劇本驚人地相似。
每當麵試官對我表示滿意，進入背調環節後，態度就會發生180度的大轉彎。
周文斌的手，伸得很長。
或者說，體製內的一紙處分，殺傷力實在太大。
冇有人願意為了一個落魄的科員，去得罪規劃局的實權副局長。
我徹底失業了。
走投無路。
路過街角的提款機，我查了一下那張工資卡。
螢幕上顯示的餘額：48.5元。
連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裡，再續租一天的錢都不夠了。
饑餓和窘迫，像兩條毒蛇，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想起了我和劉玉婕共同辦的那張銀行卡。
那裡麵，存著我這三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十萬塊錢，準備用來換個帶電梯的大房子的。
那是我賺的錢，憑什麼便宜那對狗男女？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劉玉婕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電話那頭，傳來劉玉婕慵懶的、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
背景音裡，還有高檔餐廳舒緩的小提琴曲。
“是我。”我強忍著心頭的噁心，冷冷地開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喲，這不是我們的江大才子嗎？怎麼，終於扛不住，打電話來求饒了？”
“劉玉婕，我冇空跟你廢話。”
我捏緊手機，骨節泛白。
“把那張卡裡的十萬塊錢轉給我。那是我的婚前財產和這三年的工資，你冇資格拿。”
聽到我要錢，劉玉婕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刺耳。
“你的錢？江辰，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什麼叫你的錢？我們是合法夫妻，那叫婚內共同財產！”
“再說，你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還好意思要錢？”
我氣極反笑：“吃你的用你的？劉玉婕，你摸著良心問問，這三年家裡的哪一筆開銷不是我出的！”
“那又怎樣？”
她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得意。
“反正錢現在都在我這。不怕告訴你，那十萬塊，我今天上午剛拿去專櫃，買了兩個限量版的包。”
“你！”
我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發黑。
“劉玉婕，你簡直無恥！”
“我無恥？江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的德行。”
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陰沉，油膩，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是周文斌。
“小子，找工作碰壁了吧？聽說你今天去宏大地產麵試，被人轟出來了？”
我渾身一顫，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文斌，是你搞的鬼！”我怒吼道。
“嗬嗬，我隻是順口跟他們的人事總監提了一嘴，說我們局有個泄密的人渣在找工作，讓他們小心點。”
周文斌在電話那頭笑得無比猖狂。
“江辰，我早就警告過你。在江城，隻要我一句話，你連去大街上掃地都冇人敢要！”
“想要錢？行啊。”
“你現在跪在規劃局大門口，大喊三聲‘我是個綠王八’，我心情好，或許能賞你幾百塊打車費。哈哈哈哈！”
“斌哥，你太壞了，彆理這個廢物了，我們吃飯吧。”劉玉婕嬌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死死地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燃燒殆儘。
我真想衝到那家餐廳，和他們同歸於儘！
但我知道，如果我這麼做了，我的人生就真的徹底完了。
他們就等著我發瘋，等著我身敗名裂。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那個散發著黴味的地下室。
剛在床上坐下，門外就傳來了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
“江辰！在不在裡麵！裝死是吧！”
房東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女人，扯著破鑼嗓子在門外大喊。
我開啟門。
“房租拖了兩天了，什麼時候交！”房東唾沫橫飛。
“王姐，寬限我兩天，我正在找工作……”我低聲下氣地懇求。
“寬限？你當我開善堂的啊！”
房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鄙夷。
“看你這落魄樣，工作也丟了吧？冇錢就趕緊滾蛋！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限你明天中午之前，把東西給我搬走！不然我就直接把你衣服扔大街上！”
說完，她“砰”的一聲，替我摔上了那扇破木門。
地下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順著牆根，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我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窗外（如果那個通風口算窗戶的話），是江城璀璨的萬家燈火。
可那麼大的城市，那麼多的燈光。
冇有一盞，是屬於我的。
我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笑得肩膀都在顫抖，笑出了眼淚。
江辰啊江辰，你的人生，原來已經爛到了這個地步。
還有比這更慘的嗎？
“嗡嗡——”
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機，像催命符一樣，再次震動起來。
我木然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局裡行政科的座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冇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行政科科長冰冷、公事公辦的聲音：
“江辰，通知你一件事。”
“明天下午兩點半，局裡召開全體乾部大會。”
“吳局長點名要求，你必須準時參加，並在大會上，就你泄露機密的惡劣行為，當著全單位的麵……”
他頓了一下，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做、深、刻、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