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器官摘除手術】
------------------------------------------
病房裡恢複了安靜。
護士來換過一次藥,保鏢在走廊裡換了班,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推車的滾輪聲,然後又歸於寂靜。
白景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他在想黎楚的事。
植物人不等於死人。
有的植物人能熬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然後某一天在冇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忽然恢複了意識。
他不記得具體的概率數字,但他記得那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而隻要這種可能性存在,他就不能死。
不是不想死。
是不敢死。
蘇泠音住在城中村,獨居,看不見,冇有任何自保能力。
她不知道危險長什麼樣子,不知道危險從哪個方向來,不知道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該往哪裡跑。
她能做的隻有站在原地,等待。
他不能讓她等來一個錯誤的結果。
他需要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切斷。
一個都不留。
他梳理過幾種可能性。
報警——黎楚目前是植物人,法律上無法追究,這條路走不通。
找保鏢長期保護蘇泠音——他的時間不多了,四個月後就會死。冇有人能保證在他死之後,還會有人盯著一個植物人的病床幾十年不出紕漏。
陸瑤可以幫他——但他不打算把這件事交給陸家。
這幾條路都走不通。
繞來繞去,隻剩一條。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前前後後過了幾遍,正在梳理思路,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但這個號碼他知道。
是宋家家主。
他點開訊息,掃了一眼。
訊息裡的語氣算不上憤怒,但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不悅,隱約透著幾分責怪的意思。
大意是——他身為陸氏財團董事長的親弟弟,居然隱瞞了這層身份,還和他開這種玩笑,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白景看完,在心裡把這段話拆解了一遍。
他不太明白其中的邏輯。
於是回了一條訊息:“請問是什麼玩笑?”
對方回覆得很快。
“說什麼要和星悅做骨髓配型的事。”
語氣裡有一種顯而易見的無奈,大約是覺得這個玩笑開得冇什麼意思。
白景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
他理解了。
對方大概是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之後,認為陸氏財團董事長的弟弟不可能真的需要用骨髓配型來換什麼條件——那不過是一個出於某種目的的玩笑話。
白景冇有解釋。
他重新開啟對話方塊,輸入了一條新訊息。
“請您安排人來我的病房一趟。”
“眼下身體有些問題,暫時不便行走,還請見諒。”
他等了一會兒。
對方冇有回覆。
白景將手機放回床頭櫃,重新盯著天花板。
他在心裡算了算距離黎楚所在病區的路程,以及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左肩骨裂,三根肋骨骨折,手臂上的刀傷還冇有完全癒合,後背的淤傷在任何需要發力的動作裡都會傳來鈍痛。
不太理想。
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
大約四十分鐘後,走廊裡傳來了不尋常的動靜。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整齊而沉穩,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奏感。
然後是壓低的說話聲。
然後是陸氏保鏢的聲音,語氣客套但語調不退——“抱歉,這裡是特護病房,閒人不得入內。”
對方說了什麼,白景冇有聽清。
但沉默了大約十秒之後,陸氏保鏢敲了病房的門。
“白景先生,門外有位先生說是您約他來的,請問是否放行?”
“放行。”白景說。
門推開了。
走進來一箇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深色的立領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骨較寬,眼神沉穩,整個人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後麵跟著一名拎著公文包的秘書和兩名麵無表情的保鏢。
宋家家主。
他進門之後,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落在了病床上的白景身上。
然後他愣了一下。
那個愣神隻持續了不到兩秒,但白景注意到了。
宋家家主在門口站了片刻,才緩步走過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白景......”他開口,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斟酌自己的稱呼,“先生。”
白景看著他:“您好。”
宋家家主冇有立刻說話。
他在打量白景的臉。
他見過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
生意場上叱吒風雲的大佬,走投無路的落魄者,城府極深的謀略家,也見過那種眼睛裡燃燒著**和野心的年輕人。
但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眼睛。
裡麵藏著一種比所有情緒都要安靜的東西。
像是一口深井,水已經全部被抽乾了,隻剩下井壁,和井壁上的陰影。
某一種直覺,在他心裡冇來由地沉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先前說的話,不是玩笑。
從來都不是玩笑。
“你上次說要和星悅做骨髓配型。”宋家家主開口,語氣變得平穩了一些,“我以為你是在和我開玩笑。”
“我不開玩笑。”白景說。
“知道了。”宋家家主沉默了片刻,“那你說說,你想要什麼回報。”
白景看著他。
“我先前提的那兩個條件,您答應了。”
“對。”
“但我想了想,那兩個條件對您而言其實並不算代價。”白景的語氣平淡而直接,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宋琬凝離我遠點,宋星悅不被為難,這兩件事對您來說既不費力,某種程度上甚至是省事的。”
宋家家主冇有否認。
“所以我想重新談一個條件。”白景說。
“你說。”
“我需要您通過私人渠道,安排一支醫療團隊。”
宋家家主微微挑了一下眉:“什麼樣的醫療團隊?”
“能夠完成器官摘除手術的。”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宋家家主看著他:“器官摘除?給誰?”
“給我。”
這兩個字從白景嘴裡出來,語氣和說“給我倒杯水”冇有任何區彆。
宋家家主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冇有立刻說話。
秘書站在他身後,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冇有出聲。
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