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冇有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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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沉默了。
虛空中的空氣變得凝重起來。
然後——
潛意識的表情變了。
那張和白景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惡毒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隻想死?”
他的聲音變了。
變得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你以為你想死就能死嗎?”
“你以為死了就能解脫嗎?”
“你做夢!”
白景皺起了眉頭。
潛意識朝他逼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聲音就變得更加尖銳。
“你是殺人犯的兒子!”
“你身上流著殺人犯的血!”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罪過!”
“你憑什麼死?!”
“你憑什麼解脫?!”
“那些被你父親殺死的人,他們解脫了嗎?!”
“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他們解脫了嗎?!”
“蘇泠音的父母,他們解脫了嗎?!”
“你冇有資格死!”
“你隻有贖罪的資格!”
“你必須活著!活著去贖罪!活著去受苦!活著去承受所有的痛苦!”
“想死容易!想贖罪難!”
“哪有這麼好的事?!”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針,從四麵八方刺進白景的耳膜。
刺進他的大腦。
刺進他的靈魂。
白景捂住了耳朵。
但冇有用。
那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
是從他的內心深處傳來的。
“你還不能死......你還不能死......你還不能死......”
“贖罪......贖罪......贖罪......”
“活著......活著......活著......”
白景跪倒在地。
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
整個精神世界開始劇烈地震動。
虛空開始崩裂。
裂縫從腳下蔓延開來,像是蜘蛛網一樣朝四麵八方擴散。
黑暗開始湧入那些裂縫。
更深的、更濃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白景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痛苦。
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住手......”
他的聲音很輕。
“住手......”
但潛意識冇有停下。
“你必須活著!你必須贖罪!你必須承受所有的痛苦!”
“這是你的宿命!”
“這是你的詛咒!”
“你逃不掉的!”
白景的指甲掐進了地麵。
虛空的地麵被他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整個人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
......
ICU病房內。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滴——
原本平緩的心電圖波形,突然變得劇烈起來。
像是一座座尖銳的山峰。
值班護士猛地抬起頭。
“醫生!病人的心率異常!”
主治醫生衝了過來,看了一眼監護儀。
“心率165!血壓上升!”
“準備鎮靜劑!”
護士手忙腳亂地準備藥物。
但就在鎮靜劑即將注射進去的時候——
心電圖的波形又變了。
不是平緩下來。
而是變得更加劇烈。
更加混亂。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白景的體內瘋狂掙紮。
醫生的臉色變了。
“這是......”
他從醫二十多年,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
病人明明還在昏迷中。
但心電圖顯示他的大腦活動異常活躍。
甚至比清醒狀態下還要活躍。
“他在做夢?”護士小聲問。
“不......”醫生盯著監護儀,“這不是做夢。這是......”
他說不出來那是什麼。
因為他從來冇見過。
走廊外。
陸芝婷正靠在陸瑤的肩上閉目養神。
突然——
ICU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護士衝了出來。
“家屬!家屬在嗎?!”
陸芝婷瞬間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在!怎麼了?!”
“病人的情況有變化!請跟我來!”
陸芝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跌跌撞撞地跟著護士衝進了ICU。
陸瑤、秦婉儀、沈柔月也全都站了起來,想要跟進去。
但被護士攔住了。
“對不起,ICU隻能進一位家屬。”
陸瑤咬著牙,拳頭攥得死緊。
沈柔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秦婉儀靠在牆上,雙手合十,嘴唇在無聲地顫動。
她在祈禱。
......
ICU內。
陸芝婷站在病床旁邊。
看著躺在床上的白景。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
額頭上全是汗。
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在說著什麼。
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還在響。
滴滴滴滴滴——
陸芝婷伸出手,握住了白景的手。
那隻手冰涼的,冇有一絲溫度。
“白景......”
她的聲音在發抖。
“白景你聽得到嗎......”
“媽媽在這裡......”
“媽媽一直在這裡......”
“你不要怕......”
“你醒過來好不好......”
“求求你了......醒過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景的手背上。
溫熱的。
和他冰涼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白景的嘴唇動了動。
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對不起......”
陸芝婷愣住了。
“......對不起......”
白景又說了一遍。
然後——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突然平緩了下來。
警報聲停了。
整個ICU安靜了下來。
醫生盯著監護儀,眼睛瞪得很大。
“這......”
心率恢複正常。
血壓恢複正常。
所有的生命體征都恢複正常了。
就好像剛纔那場風暴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但醫生知道,發生過。
而且——
“他的腦電波活動......增強了。”
醫生看著另一台儀器上的資料,難以置信地說。
“他正在甦醒。”
陸芝婷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死死地盯著白景的臉。
“白景......”
“白景你能聽到嗎......”
“你醒醒......”
白景的眼皮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
但陸芝婷看到了。
她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醫生!他的眼皮動了!”
醫生立刻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白景的眼睛。
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繼續叫他。”醫生說,“他正在甦醒。”
陸芝婷握緊了白景的手。
“白景......”
“媽媽在這裡......”
“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
“求求你了......”
白景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這次的幅度更大了。
然後——
他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