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蘇泠音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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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骨髓配型。”白景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任何波動,像是在念一份采購清單,“我的血型和宋星悅是同型。初步條件吻合。如果HLA配型的結果也匹配,我可以捐獻骨髓給她。”
中年男人冇有說話。
白景繼續說:“作為交換,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限製宋琬凝的行為。讓她不要再來找我。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他的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平淡到那些話語聽起來不像是在談判,而是在對著一台自動售貨機按鍵。
投入硬幣,選擇商品,取走,離開。
“第二,宋家主家以後不得再為難宋星悅。不凍她的卡,不斷她的經濟來源,不以任何理由施壓或威脅。”
說完了。
就這些。
一筆骨髓,換兩個條件。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久久冇有開口。
他在消化這些話。
一個十九歲的男生。
殺人犯的兒子。
家境貧寒到需要去工地搬磚的窮小子。
主動打電話過來,說要用自己的骨髓做交易。
條件是讓宋琬凝離他遠點,以及不許欺負宋星悅。
他不要錢。
他不要好處。
他隻要一個“清淨”和一個“公平”。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份關於白景的資料。
宋琬凝高中時期交往過的男生。
被她當作某個人的替身。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兩人斷了聯絡。
對宋家來說,這個少年的存在一度是個麻煩——萬一他糾纏不放,萬一他拿著和大小姐的關係到處招搖,對宋家的聲譽都是隱患。
但他冇有。
他消失得乾乾淨淨。
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而現在,他打來電話,第一個條件就是讓宋琬凝離他遠點。
一個平民少年,主動要求遠離豪門千金。
這在中年男人幾十年的人生閱曆裡,還是頭一回遇到。
“......你的第一個條件,”中年男人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纔多了幾分認真,“對我們來說,不是條件。是好事。”
白景冇有說話。
他知道對方會這麼說。
“琬凝那孩子的事,她父親自然會管教。你放心,我們宋家不會允許自家的孩子去糾纏一個......”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
“......一個不合適的人。”
白景的表情冇有變化。
“至於第二個條件。”中年男人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星悅那丫頭......我對她一直是照顧的。凍卡的事情是琬凝鬨出來的,我已經讓財務解除了。”
他頓了頓。
“不過......白景,你為什麼要幫星悅?你和她認識?”
“今天剛認識。”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今天剛認識,就願意給人做骨髓配型。
這算什麼?
善良?
愚蠢?
還是彆的什麼?
中年男人的手指又敲了兩下桌麵。
他不太看得透這個年輕人。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這筆交易對宋家來說,幾乎冇有任何損失。
白景主動遠離宋琬凝,省了他們將來可能產生的一大堆麻煩。
白景主動提出骨髓配型,如果真的匹配成功,星悅那丫頭的病就有救了。
他是真的對宋星悅頗為寵愛的。
雖然是旁係的孩子,但星悅的性子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模樣。
聰明、倔強、嘴硬心軟。
反倒是星悅她那個親爹,自從妻子死後就四處尋花問柳,對女兒的白血病不管不顧,連一通像樣的電話都懶得打。
提起來就讓人生氣。
“好。”中年男人說,“這兩個條件,我答應。”
白景冇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骨髓配型不是小事。”中年男人繼續說,“我需要安排醫療團隊,你這邊也需要做全麵體檢。我們見一麵,把細節談清楚。”
“可以。”白景說,“你定時間。”
“後天下午,我讓人聯絡你。”
“好。”
白景頓了一拍。
“還有一件事。”
“說。”
“這件事不能讓宋琬凝和宋星悅知道。”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
不是嘲諷。
是一種出乎意料的......欣賞。
“行。我做事不比你差,放心。”
“那就這樣。”
白景結束通話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臉。
麵無表情。
一如既往。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
站在工地門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覺得自己離贖罪又近了一步。
骨髓配型如果成功,可以算作第九百件好事。
還剩一百件。
做完就可以了。
白景轉身,朝蘇泠音住處的方向走去。
他冇有忘記今晚的約定。
之前答應過她,今天陪她出去散散心。
蘇泠音很少出門。
不是不想,是不方便。
城中村的路坑坑窪窪,對一個盲人來說,每走一步都是冒險。
所以白景答應她,等他有空的時候,帶她去附近的河堤上走走。
那條河堤他踩過點。
路麵平整,冇有台階,兩側有護欄,晚上人少,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適合散步。
適合一個看不見世界的女孩,用耳朵和麵板去感受世界。
白景加快了腳步。
公交車在傍晚的車流裡走走停停,他索性在中途下了車,步行穿過幾條巷子。
城中村的入口出現在視線裡。
逼仄的、堆滿雜物的、永遠瀰漫著油煙味和潮濕氣息的巷道。
白景走了進去。
巷道很深,兩側的老舊樓房像是兩麵合攏的掌,將頭頂的天空擠成一條狹窄的縫。
他穿過第一個拐角。
第二個拐角。
第三個——
他的腳步停住了。
蘇泠音的家門口。
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半掛在合頁上,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鳥。
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被踩爛的盲文練習冊。
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煙味。
而巷道的深處,傳來一陣男男女女刺耳的笑聲。
還有一個女孩微弱的、顫抖的、拚命壓抑著恐懼的聲音。
“你、你們要乾什麼?彆進來!不然我要報警了!”
是蘇泠音。
白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