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首次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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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陸瑤和陸芝婷在秦婉儀家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在秦婉儀的提醒下起身告辭。
“小景一般九點多回來,你們要是不想讓他知道你們來過,最好現在走。”
秦婉儀將她們送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他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窺探,如果讓他知道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了你們,他可能會......不高興。”
陸瑤點了點頭。
“我明白,秦姐,謝謝你。”她從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小景有任何情況,拜托您隨時聯絡我。”
秦婉儀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了口袋裡。
“還有......”陸瑤頓了頓,“您的心臟病,如果需要什麼幫助,也可以找我,不管是醫療資源還是費用,都不是問題。”
秦婉儀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笑了笑。
“不用。我這病跟了我三十多年了,早習慣了。”
她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陸瑤的肩膀,落在對麵那扇緊閉的502室房門上。
“你們把心思花在小景身上就好。”
“他比我更需要你們。”
......
走出居民樓的時候,夜風迎麵吹來,帶著九月末特有的微涼。
陸芝婷靠在女兒身上,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大病了一場。
勞斯萊斯的車門被司機拉開,母女倆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
陸芝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中無聲地滲出來。
她的手始終緊緊抱著那個裝滿零錢的手提包,一刻都冇有鬆開過。
陸瑤坐在她身旁,看著窗外那棟灰撲撲的老居民樓漸漸遠去,五樓的窗戶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那是秦婉儀的家。
也是白景的家。
她的弟弟,在那間不到四十平米的老舊公寓裡,和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女人相依為命了七年。
而她們這些所謂的至親,今天才第一次踏進這棟樓。
陸瑤閉上眼睛,將後腦勺抵在座椅靠背上。
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字。
《七磅》。
......
與此同時,江海市城北,一棟普通的居民樓下。
白景揹著舊書包,從單元門裡走了出來。
他剛結束了今天的最後一份家教工作。
輔導物件是一個高二的女生,數學和物理都不太好,但學習態度還算認真。
白景花了兩個小時幫她梳理了函式和力學的基礎框架,佈置了幾道練習題,約好了下次上課的時間。
藉著全省第七的名頭,他在家教市場上意外地搶手,薪資也比工地高不少,一個小時八十塊,比搬一天磚還多。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找他輔導的大多是女生。
而且那些女生在上課的時候,總會時不時地偷看他。
有的看一眼就低下頭,耳朵紅紅的;有的膽子大一些,會趁他低頭寫板書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側臉看好幾秒。
白景注意到過這些目光。
不過他隻是隱約覺得不太自在,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父親的事情敗露了,對方在用審視的眼光打量他。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是那樣,家長早就把他辭退了,不可能還讓他繼續上門。
最終他隻能將一切歸咎於大概是自己的氣場和長相不太討人喜歡,讓人覺得不舒服。
畢竟,殺人犯的兒子,身上多少會帶著一些讓人本能排斥的東西吧。
他這麼想著,也就不再在意了。
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二十。
還有些空餘時間。
他原本計劃去學校後街那家熟悉的餐廳打兩個小時的小時工,洗碗加收桌,一小時十五塊,乾到九點半剛好回去陪秦姨看電影。
可就在他掏出老舊的按鍵手機,準備看一眼排班表的時候,螢幕忽然亮了。
一條簡訊。
白景的目光落在發信人的名字上。
他的手指頓住了。
那個名字靜靜地躺在螢幕上,像一件被刻意藏在匣子裡的寶物,忽然被人重新拾起,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微微睜大雙眼,原本平靜的神情出現了極為明顯的波動。
不是那種大喜大悲的劇烈轉變,而是一種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鬆動。
但倘若直視他此刻的眼眸,卻又能真切地感受到這種變化。
彷彿一麵原本結了厚厚冰層的湖麵被一顆小石子砸中,隨後泛起了一圈雖然很淡,但卻分外清晰的漣漪。
他愣在原地,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好幾秒。
【阿白哥哥,$^好久冇過來看我了,今*要來嗎?】
簡訊隻有極為簡短的這樣一句話。
冇有多餘的寒暄,冇有撒嬌的語氣,也冇有表情符號。
甚至其中還夾雜著奇怪的符號,也不知是手滑打錯了還是怎樣。
但就是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讓白景站在路燈下,久久冇有動,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是......原本冰冷的計算機陷入了超頻模式一樣。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係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震驚的困惑。
【......宿主?】
白景冇有迴應。
【宿主,你的情緒資料出現了異常波動。】
係統的聲音變得急促了幾分。
【‘喜’值從0%上升到了7%,‘愛’值從0%上升到了5%,‘哀’值從0%上升到了18%,其餘指標也均有小幅提升。】
【這是......這是你繫結係統以來,所有情緒指標第一次同時出現正向波動。】
係統頓了頓,語氣裡的震驚更濃了。
【甚至比你今天見到親生母親和姐姐時的資料還要高出一倍以上。】
【宿主,這條簡訊的傳送者......是誰?】
白景依舊冇有迴應。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拇指無意識地在簡訊的邊緣來回摩挲。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人行道上,孤零零的。
直到很久很久。
久到路燈的光似乎都暗了一些。
終於,白景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收起手機。
此刻他的表情看起來恢複了往日的模樣,但眼眸深處似乎還藏著某些彆樣的情緒。
他冇有遲疑,轉身朝著與餐廳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