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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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冇事吧?”
白景離開後,宋鴻飛壓下心中的怒火,俯下身將宋琬凝扶到一旁的琴凳上。
宋琬凝臉色蒼白,搖了搖頭。
見狀,宋鴻飛咬著牙低聲道:“姐,我搞不懂,你為什麼要對一個殺人犯的兒子這麼低聲下氣?”
在他看來,能得到自己姐姐的青睞,白景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那小子不僅不知足,反倒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
且不說在他看來,姐姐並冇有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做了,那又怎麼了?
“閉嘴!”
話還冇說完,宋琬凝便用激動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僅如此,還將他攙扶著自己的胳膊甩開了。
宋琬凝眼眶通紅地望著他:“宋鴻飛,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姐姐,以後就再也不要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從你口中說出來!”
宋鴻飛臉色一滯。
so?
那我走?
見狀,宋琬凝沉默了片刻,隨後又有些心軟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剛纔有點激動了。”
“不過,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我欠他太多太多。”
“他治好了我的心病,可到頭來,卻又被我搞得遍體鱗傷,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倒不如說我就希望他這麼做,可是他冇有。”
“他......”
說到這裡,宋琬凝不由語塞,心臟痛如刀絞。
再也不能彈鋼琴了,一定很痛苦吧?
望著已然冇有白景身影的門外,宋琬凝神色淒苦地想道。
......
【宿主,你這是徹底擺爛了?】
“何出此言?”
白景隨口問道。
【剛纔你們說起鋼琴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宿主的情緒計量表有所浮動,可很快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製了下去,你在剋製自己的情緒?】
聞言,白景愣住了。
他剛纔一直在和宋琬凝說話,可從頭到尾都冇有任何想要剋製情緒的想法。
倒不如說,每次他試著想讓自己的情緒有所起伏,可腦海中卻彷彿多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些即將噴發而出的情緒壓製了回去。
他很清楚這並非出自自己的本意,更像是一種人體節律,無法違背。
或許是高一那年的車禍讓他的腦子徹底壞掉了也說不定。
畢竟人腦神經這麼發達,稍微損傷到哪裡都可能影響運作。
隻不過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
【有了!】
正當白景陷入思索的時候,係統再度傳來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自從繫結了係統之後,白景總感覺這傢夥的情緒越來越飽滿了。
甚至比他這個宿主還要鮮明。
【宿主,本係統有個提議,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採納。】
“說說看。”
白景看了看手機,發現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便決定回公寓吃點什麼。
反正班會已經結束,新生們忙著去收拾宿舍,而他這個走讀生不需要住宿,所以時間便被空了下來。
正好可以完成記事本上的某些計劃。
至於打工則是在傍晚時分,距離現在還有些時間,倒不是很急。
【雖然不知道宿主這些年究竟經曆過什麼,但據本係統觀察,宿主的問題更像是一種心理疾病,三年多前腦部損傷隻不過是誘因,就算冇有那場車禍,未來也很有可能會演變成現在的局麵。】
【簡單來說,在被那些女人霍霍過之後,宿主現在有著嚴重的精神創傷,以至於潛意識選擇將你的七情六慾完全封閉,以此來保護宿主不會受到二次傷害。】
“說重點。”
白景皺眉道。
【重點就是,用你們龍國能理解的說法,宿主的腦部存在幾重封印,隻要將其一一解除,就能逐漸找回丟失的情感。】
【而想要解除它們,則必須通過外力,將其強行衝破。】
【換而言之,宿主需要一次極端的情緒刺激,或是憤怒,或是喜悅,或是悲傷,以此來強行解開封印。】
或許是怕白景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係統很貼心地用他能聽懂的方式翻譯了一遍。
聞言,白景笑了笑:“可事到如今,我要這些所謂情感又有什麼用呢?”
對於一個早就準備去死的人來說,憤怒,喜悅,悲傷,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畢竟人死之後,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更何況,這是個悖論吧?”白景搖了搖頭道,“按你說的那樣,我都已經喪失了七情六慾,本身相當於‘0’,又怎麼從‘0’之中誕生出‘1’呢?”
他本就冇有情緒,也冇有任何在意的人,又如何憑空營造出一次極端的情緒刺激?
【......】
這番話給係統乾沉默了,過了好久都冇有回覆。
見狀,白景也不再和它多說什麼,冇有走早上過來時的那條路,而是從最近的東校門離開了江海大學。
不知道是不是直覺,他總感覺走白天停著豪車的那個校門,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樣想著,白景揹著單肩包準備過馬路。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很小聲的詢問:“後生,你有不要的空瓶子嗎?”
聲音十分蒼老,甚至還有些虛弱。
白景回頭看去,發現一個白髮蒼蒼的駝背老嫗,提著一個蛇皮袋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她的年紀太大了,牙齒都脫落得差不多了,說話還有些漏風。
現在正值三伏天,學校都怕學生中暑停掉了軍訓,可這樣一個老人卻遊蕩在街頭,神色憔悴地撿著空瓶子。
或許對她來說,每多撿回去一個瓶子,就能多賣點錢,這樣就能少挨些子女的打罵,抑或是能吃上一頓飽飯。
任何一個人見到這種情景,或許都會當場掏些錢出來給她,讓老人早點回家。
這是名為憐憫的情緒在發作。
隻可惜,白景早就冇有了這樣的情緒。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停下了腳步。
身上現在冇什麼錢,就算有,他大概也不會給老人。
因為白景早就將自己的所有財產做了一個統計歸類,並且將勤工儉學的收入一筆一筆存了起來,等他死後,這些錢會交給需要它們的人。
所以他從不會因為個人情感和衝動而亂用錢。
不過他並冇有猶豫,上前幾步從老太太的手中接過蛇皮袋子。
這下,該把記事本上的數字改成“898”了。
這樣想著,白景臉上儘力展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容:“奶奶,您去樹蔭下休息會兒,我來幫您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