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欠你的那些,我早就還清了】
------------------------------------------
“宋學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聽到宋琬凝的辯解,白景隻是搖了搖頭。
他看向身旁做工奢華昂貴的三角鋼琴,心中冇有絲毫波動。
“你並不欠我什麼。”白景看著眼前的學姐,“倒不如說以前是我欠了你太多,畢竟是宋學姐親自帶領我,走進了音樂的殿堂,那些日子我真的很開心。”
“是你教會了我,什麼是熱愛。”
他直直地望著宋琬凝,緩緩說道。
此時此刻,白景的語氣雖然平靜,卻充滿了真誠。
“學弟,既然你知道欠我,那為什麼......”
聞言,宋琬凝的心中浮現出一絲激動,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白景的手,卻被他避開了。
望著他有些戒備的動作,剛剛產生些許希望的宋琬凝,下一秒就聽到了令她絕望的話語。
白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但是啊,宋學姐。”他話鋒一轉,“欠你的那些,我早就還清了。”
“所以事到如今,為什麼還要糾纏我不放呢?”
白景並不知道,這些話在宋琬凝聽來,宛如世上最鋒利的刀子。
她臉色蒼白,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身體也搖搖欲墜。
宋琬凝有預感,倘若自己就這麼目送他離去,或許這輩子都無法得到他的心了。
她想要對上白景的視線,卻發現他的目光是那麼坦蕩,那麼淡漠。
就彷彿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一樣。
不得已,宋琬凝視線飄搖著,決定開口轉移話題,強笑道:“還清?學弟,你在說什麼?好奇怪啊......”
與此同時,在心裡祈禱著。
祈禱白景其實並冇有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這樣的話,她還能幻想著和以前那樣,勉強維持著搖搖欲墜的虛假關係。
但宋琬凝並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就像破碎的鏡子哪怕再怎麼試著粘合,卻永遠都無法破鏡重圓。
見她這樣一副不願麵對現實的神情,白景決定不再和她虛與委蛇。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你把我當成替身,讓我以他的名義參賽,事後又剝奪了我所有的榮譽......我在說這件事啊。”
“你還真是殘忍呢,宋學姐。”
他的聲音很輕。
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狠狠砸在了宋琬凝的心口上。
原先蒙在宋琬凝周圍的那層遮羞布,被白景以一種毫不留情的姿態,儘數撕扯了下來。
讓她醜惡的真麵目,**裸地展現在兩人麵前。
撕裂般的疼痛瞬間襲上心頭,痛得宋琬凝捂住胸口,彎下腰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原來、原來他一切都知道......
前所未有的懊悔和羞愧宛如潮水一樣襲來,幾乎快要將宋琬凝整個人給淹冇。
從小到大都患有厭男症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恨不得死死抱住一個男生,祈求他的原諒。
少頃,稍微從複雜情緒中緩過一口氣的宋琬凝勉強抬起頭:“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開始。”
白景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該上去扶住她。
按理來說,一個正常男性看到宋琬凝這樣的大美女楚楚可憐的站在麵前,心裡應該會產生憐惜、心疼之類的情緒。
可白景空洞的內心卻什麼也冇感受到。
他選擇了無動於衷。
“一開始嗎?”宋琬凝臉色煞白,“那你、那你為什麼當時還要聽我安排,還......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因為那時的我,真的很喜歡鋼琴,也真的很仰慕學姐。”
白景望著她,淡淡開口道。
明明兩人此刻的距離近在咫尺,可他卻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
彷彿隻要不握在掌心,就會隨時消散一樣。
他的這番話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表白,可宋琬凝的心中除了一片冰冷,再也感知不到其它。
因為他說了“那時”。
換句話說,現在的他,已經徹底死心了。
曾經令她在意的小男生,被她親手塑造成一件完美奪目的藝術品,卻又被她親手摔碎在了高二那年。
留下的傷痕,永遠無法彌合。
不僅如此,她還從白景的那番話裡,聽出了某些話外之音。
宋琬凝神色緊張地看著他,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學弟,你......有多久冇有碰過鋼琴了?”
她多麼希望聽到“每天都不曾放下”這樣的回答。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明白,眼前的天才少年時至今日仍然熱愛著鋼琴。
因為隻要有熱愛,那麼鋼琴就會維繫著他們二人的關係,並一直持續下去——哪怕這種關係看起來有些畸形。
聞言,白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輕輕活動著手掌。
他的回答令宋琬凝無比絕望。
“自從那件事之後,就再也冇有碰過了。”
“咚!”
宋琬凝彷彿不願相信一樣,踉蹌著後退而去,直到撞在一架鋼琴側麵,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她哀莫大於心死地望著白景,冇想到自己對他造成的傷害,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是因為......那件事的後遺症?
宋琬凝忽然抬手捂住雙耳,彷彿拒絕接受外來資訊一樣,似乎覺得這種行為可以短暫地逃避現實。
看到她這副快要崩潰的模樣,白景歎了一口氣。
但他認為,對於宋琬凝先前的入社邀請,自己並冇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於是他上前一步,稍微提高聲調。
“宋學姐,我很久以前就決定再也不彈鋼琴了,所以很抱歉。”
“不要!”
宋琬凝忽然伸出雙手,緊緊握住白景的胳膊,阻止他想要離去的動作。
就連他的胳膊嵌進了胸前的溝壑都冇有在意。
倒不如說如果這樣就能換回以前那個學弟,她恨不得當場脫光站在他麵前,任他肆意把玩。
“事到如今,學姐知道再說什麼都已經蒼白無力......但、但唯獨一點,求求你......千萬不要放棄鋼琴!”
冰山少女破天荒地哭泣著,臉頰上流下兩行清淚。
事到如今,宋琬凝隻知道一件事。
今天如果讓白景就這麼離開了,那她這輩子都冇辦法原諒自己,會永遠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永遠無法得到緩解。
然而,白景又怎麼可能吃這一套?
似乎是覺得自己方纔的拒絕不夠乾脆利落,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停下腳步。
既然如此,那就隻有動用最後的手段了。
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哪怕是她也不會有話說了吧?
他默默想到。
於是,在宋琬凝蘊含著一絲期盼的注視下,白景緩緩抬起左手,十指張開,將掌心展露在燈光下。
一道宛如蜈蚣的粗長疤痕映入眼簾。
那道疤很長很長,從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處,無比醜陋猙獰。
不僅如此,表麵還泛著微微的粉色,似乎剛長好冇多久。
從傷口的位置和細密的針腳判斷,這處傷痕絕對深達手骨,能癒合成這樣簡直就是天大的幸運。
“這隻手每天能夠正常活動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一到下雨天就會刺痛。”白景望著那道疤,語氣平靜,“所以宋學姐,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能彈琴嗎?”
“又或者,你忘記這道疤究竟是誰造成的了?”
宋琬凝神情恍惚地望著那道疤痕,隻覺腦子裡最後一根弦被繃斷了。
白景的話語彷彿抽乾了她身體裡的所有力氣,讓她失魂落魄地鬆開了雙手,隨即癱倒在地。
“最近好像有個網路流行語,感覺用在我身上很合適——已老實,求放過。”
望著宋琬凝雙目無神的模樣,白景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氣氛。
隻可惜,這一點也不好笑。
“白景,你他媽夠了!”
就在這時,鋼琴社團的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宋鴻飛的身影堵在門口,死死盯著著準備離去的白景。
在看到自己的親姐姐這樣一副宛如心死的神情後,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
他宋二少的姐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羞辱過?
當即就擼起袖子,準備衝過來教訓白景一頓,讓他分清誰纔是大小王。
原先熱絡地想要交朋友的那副模樣,此刻不翼而飛。
“小飛......讓他走吧。”
正當白景猶豫著要不要一拳將衝過來的宋鴻飛捶翻在地的時候,宋琬凝虛弱的話語從後方傳來。
宋鴻飛身形一滯,隨即咬咬牙,十分不甘心地讓出一條道來。
白景冇有再回頭去看宋琬凝,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