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卷王,隻想當鹹魚!------------------------------------------,暖洋洋地透過葡萄藤架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親手設計並監督工匠打造的“鹹魚一號”。通過在院中挖設的微型水渠,引來活水驅動一套精巧的竹木齒輪,從而實現躺椅的自動搖擺。,躺平事業的一小步,人類文明的一大步。“小姐,您醒了。”貼身侍女春喜輕手輕腳地走近,聲音壓得極低,“今日下午的課業是蘭馨苑的插花與太清閣的茶藝。”,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不去。”“可是……”“就說我花粉過敏,聞不得那茶味,沖鼻子。”宋知微翻了個身,側臉枕著扶手,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鹹魚二號”的圖紙了。,這個可以有。,院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緊接著是一陣又急又亂的腳步聲。,一身太子伴讀的錦袍也起了皺,他衝到躺椅前,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阿微!完了,這回要完了!”,總算坐直了些:“什麼事,火燒上書房了?”
“比那還嚴重!”宋知遙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複述著方纔的驚魂一刻,“陛下……陛下今日考較太子殿下,問的是南方水患頻發,國庫撥款卻總不見成效的事!殿下……殿下應對得不好,陛下龍顏大怒,整個上書房裡,氣都喘不勻!”
宋知微聽著,臉上那點剛被吵醒的煩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她打斷了兄長驚慌的敘述:“撥款?”
“對啊!戶部年年叫窮,工部……”
“蠢。”宋知微隻用一個字就掐斷了宋知遙的話頭,“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朝廷的銀子,撥下去是十成,到了地方官吏的手裡能剩下三成,都算他們祖墳冒青煙了。這是吏治,是執行效率,是係統性的貪腐,跟國庫有多少錢關係不大。”
宋知遙被妹妹這一番話砸得一愣一愣的,他隻覺得凶險,卻冇想得這麼深。
他急得快哭了:“好妹妹,我的好阿微,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太子殿下要是因此失了聖心,我們宋家也……”
宋知微冇理會他的哀求,慢悠悠地從躺椅上下來,踱步到屋簷下的一個樟木匣子前。
她開啟匣子,裡麵是十幾卷碼放整齊的錦囊,每一捲上都貼著標簽。
她從中抽出一卷,上麵赫然寫著——“預案七:水利篇”。
宋知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這是我上個月推演朝局時,覺得水利問題差不多該爆了,就順手做的預案。”宋知微掂了掂手裡的錦囊,然後,在宋知遙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撕拉”一聲,將它撕成了兩半。
“情況有變,今日的考較比我預想的更尖銳,這個預案力度不夠了。”
她將碎紙隨手扔進紙簍,重新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兄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你聽好了,我給你說個新劇本。”
“現在,你立刻回宮,去藏書閣借一本《江南水道註疏》,要嘉佑三年的刻本,封皮泛黃,看著就像你私下鑽研了很久的樣子。”
“然後,你抱著書去禦書房外候著,做出憂心忡忡、踱步思索的姿態。”
宋知遙下意識地連連點頭,像個聽講的學童。
宋知微打了個哈欠,繼續口述著那份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劇本:
“關鍵一步來了,記清楚。”
“待太子第三次皺眉,且皇帝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窗外時,你立刻起身,假裝要去給陛下續茶。然後,左腳絆右腳,務必讓自己摔得真實一點。”
“最重要的是,要把懷裡的《江南水道註疏》摔出去,讓它正好滑落到禦前三步之內,不能多,不能少。”
宋知遙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妹妹清冷又篤定的聲音在迴響。
他完全冇去想這劇本合不合理,為什麼是第三次皺眉,為什麼是三步之內。
他隻知道,妹妹說的話,從來冇出過錯。
他接過宋知微不知從哪又摸出來遞給他的、一本完全符合描述的《江南水道註疏》,如獲至寶般緊緊抱在懷裡,千恩萬謝後,轉身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小院。
看著兄長慌張遠去的背影,宋知微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重新癱回她的“鹹魚一號”。
真累。
還是躺著舒服。
她懶洋洋地眯起眼,心中盤算著。
等兄長靠著這些“劇本”在太子身邊徹底站穩腳跟,成了太子離不開的左膀右臂,她這個長公主伴讀的身份就能徹底淪為擺設。
到那時,一張穩固又尊貴的長期飯票,就到手了。
這富貴閒人的安逸日子,纔算真正開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