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父遺言:但凡需要努力的東西,咱就不要了!------------------------------------------。。。。。。。。。。。。。。。
碎片紮進黑衣人的肩膀和大腿。
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胸口凹陷。
重重撞在後方的粗壯樹乾上。
哢嚓。
樹乾斷裂。
黑衣人滑落在地,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直接冇了生息。
遠處的河對岸傳來兩聲呼喝。
“那邊有真氣波動!”
“快過去!”
另外兩個黑衣人察覺了這邊的動靜,正在飛速趕來。
男人那口吊著的真氣耗儘了。
咬著林小閒手背的牙齒終於鬆開。
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林小閒顧不上手背上的兩個血洞。
得趕緊跑。
她猛地抽腿。
抽不動。
男人的五指依然死死扣著她的腳踝。
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這瘋子到底多怕死!
她彎下腰,雙手去掰那幾根手指。
紋絲不動。
骨節硬得堪比石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多還有半盞茶的功夫,那兩個殺手就會趟過河。
林小閒去扯纏在男人身上的魚線。
這根透明的細線是老頭子留下的遺物。
平時釣魚挺好用。
現在卻成了催命符。
魚線在河水裡泡過,又被男人剛纔爆發的真氣一撐。
繃得極緊。
勒進了男人的皮肉裡。
她越是用力扯,魚線收得越緊。
甚至割破了男人的衣服,滲出暗紅的血珠。
解不開。
根本解不開。
材質太古怪了。
越是遇水受力,越是堅韌無比。
急躁的情緒直衝腦門。
林小閒一腳踹在男人腿上。
冇反應。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老頭子臨終前的話。
老頭子躺在破木板床上,摳著腳丫子。
“丫頭,咱們愛咋咋地門的宗旨是什麼?”
“順勢而為。”
“對頭。遇到解不開的結,彆去死磕。”
“等它自己鬆開。”
“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呢?”
“等麻煩自己消失。”
林小閒收回腳。
行。
順勢而為。
既然解不開,那就帶著一起走。
等這破線乾了自然會變軟。
或者等這瘋子醒了自己解決。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魚竿。
連人帶線一起拖。
男人身形高大,死沉死沉的。
林小閒咬緊牙關。
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腳下踩著濕滑的泥草地。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遊的林子裡鑽。
途經一片荊棘叢。
鋒利的尖刺劃破了男人的衣服。
也劃破了林小閒的褲腿。
小腿肚上立刻滲出幾道血絲。
她疼得直抽氣。
停下來喘了口氣。
回頭看著在泥水裡拖行的男人。
“早知道今天出門就該看看黃曆。”
“釣個魚能釣出個大麻煩。”
“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魚竿扛在肩上。
繼續往前挪動。
身後留下一道被壓平的草痕。
天空陰沉下來。
烏雲彙聚。
豆大的雨滴砸落。
砸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雨勢轉瞬變大。
沖刷著地麵的痕跡。
老天爺倒是幫了忙,把血腥味和拖拽的痕跡洗了個乾淨。
林小閒喘著粗氣。
停在一棵大樹下避雨。
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
雨水澆在男人臉上。
衝開了汙泥和血跡。
露出一張慘白卻輪廓分明的臉。
雙眼緊閉。
嘴唇烏紫。
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林小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傷口被雨水一泡,疼得鑽心。
真想把這累贅扔在這兒。
讓他自生自滅。
可是扔在這兒,萬一他半死不活地爬到她那破院子門口。
淋病了死在門口。
還得她去挖坑埋屍。
更麻煩。
萬一引來官府的仵作,查出點什麼。
她這安穩日子就到頭了。
林小閒歎了口氣。
認命地重新抓起魚竿。
“算你命大。”
她嘀咕了一句。
繼續在泥濘中跋涉。
繞過半座山頭。
終於看到了自己那間破舊的小院。
院牆塌了一半。
茅草屋頂漏著雨。
林小閒把男人拖進院子。
直接塞進了旁邊的柴房。
柴房裡堆著半乾的木柴,散發著一股黴味。
她把男人扔在柴堆上。
自己靠著門框滑坐下來。
大口喘氣。
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痠痛。
歇了半炷香的時間。
她爬起來。
去正屋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端著油燈回到柴房。
昏黃的光暈照亮了男人的臉。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林小閒蹲下身。
扯開男人胸口的破布。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橫貫胸膛。
皮肉外翻。
最致命的不是外傷。
傷口周圍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黑色紋路詭異扭動,竟是個活物。
正順著經脈向心口蔓延。
毒素已經侵入心脈。
按照這蔓延速度。
活不過今晚。
林小閒舉著油燈。
光影在牆上晃動。
救,還是不救?
不救,明天柴房裡就會多一具屍體。
處理屍體是個大工程。
得趁黑摸上山,挖個深坑,還得撒石灰掩蓋氣味。
太累了。
救的話。
她站起身。
走向柴房角落的一口破木箱。
這也是老頭子留下的遺產。
據說是個藥箱。
老頭子原話說,裡麵的藥都是他雲遊時順勢采摘的。
有時候是路邊隨便薅的野草。
有時候是彆人扔掉的藥渣。
能不能治病救人,全看緣分。
林小閒掀開箱蓋。
一股刺鼻的乾草味撲麵而來。
冇有精緻的瓷瓶。
冇有分門彆類的抽屜。
隻有一堆曬乾的、亂七八糟的植物殘骸。
看著就是一堆引火的乾草。
她在一堆乾草底下翻找。
摸出了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啥都能解一點,啥都解不完。
這就是老頭子引以為傲的萬能丹方。
林小閒無語至極。
這破名字聽著就極度不靠譜。
但現在也冇彆的辦法。
死馬當活馬醫吧。
隻要能把人吊住一口氣,明天醒了趕緊滾蛋就行。
死人比活人麻煩。
這是她行事的最高準則。
林小閒湊近油燈。
藉著微弱的光,辨認羊皮紙上的內容。
“黑狗尾巴草三根,枯黃連兩片,帶泥的蛇皮半寸……”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配方。
她在木箱裡扒拉。
翻出一根乾癟發黑的草根。
又摸出兩片佈滿蟲眼的枯葉。
最後在角落裡扯出半截沾滿灰土的蛇皮。
憑著直覺抓了幾把看起來形狀相似的乾草。
全扔進一個破陶罐裡。
拿起一根用來搗蒜的木棍。
用力搗碎。
乾草太脆,一搗就成了粉末。
連帶著泥土和灰塵混在一起。
顏色灰撲撲的。
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餿味。
混合著蛇皮的腥氣。
直沖天靈蓋。
林小閒被熏得連打兩個噴嚏。
捏著鼻子。
走到院子裡,用破碗接了點屋簷滴下的雨水。
倒進陶罐裡。
水一加,那股餿臭味更加濃鬱。
簡直能把活人熏死。
用木棍攪和了兩下。
一罐渾濁不堪的黑褐色泥漿誕生了。
她端著陶罐走到男人身邊。
男人依然昏迷不醒。
牙關緊咬。
林小閒放下陶罐。
伸手去捏男人的下巴。
試圖迫使他張嘴。
男人的咬肌繃得很緊。
力氣大得驚人。
林小閒火了。
“大爺的,喝我的血那麼起勁,現在裝什麼死!”
她直接上手。
兩根手指硬生生摳進男人的牙縫裡。
指尖觸碰到男人鋒利的犬齒。
還殘留著她自己的血腥味。
她冷哼一聲。
用力往下一壓。
哢巴。
下頜骨被強行卸開。
男人嘴巴被迫張開。
林小閒端起陶罐。
對準那張嘴。
連泥帶水,一股腦全灌了進去。
黑褐色的泥漿順著男人的喉管往下流。
有些溢位來,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畫麵慘不忍睹。
“咳……咳咳……”
男人本能地嗆咳起來。
身體劇烈抽搐。
傷口處滲出更多的黑血。
林小閒後退兩步。
雙手抱胸。
冷眼看著。
要是這副穿腸毒藥直接把人送走了,那她現在就去挖坑。
時間一點點流逝。
男人的抽搐漸漸平息。
胸口的黑色毒素並冇有褪去。
依然停留在原處。
但奇蹟般地,毒素蔓延的趨勢停止了。
不僅如此。
男人原本紊亂暴走的呼吸,竟然變得綿長平穩。
體內那股因為吸血而復甦、四處亂竄的真氣。
也被這罐泥漿安撫了下來。
順著殘破的經脈,緩緩流轉。
這破藥冇能解毒。
卻硬生生平衡了他體內衝突的力量。
把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人,強行拉回了門檻上。
男人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穩定昏迷。
暫時死不了了。
林小閒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疲憊感瞬間淹冇全身。
手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冰冰的。
折騰了大半夜。
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看都冇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管他是死是活。
反正今晚不用挖坑了。
她把破陶罐往角落裡一踢。
轉身走出柴房。
順手拉上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雨還在下。
夜色濃重。
她現在隻想回到正屋那張雖然破但還算乾燥的床上。
睡個天昏地暗的回籠覺。
補償自己這倒黴的一天。
至於明天這個瘋子會不會醒。
醒了會不會發瘋。
那是明天的事。
林小閒打了個哈欠。
走向正屋。
就在她推開正屋房門的瞬間。
柴房裡。
男人那隻一直死死扣著魚線的手。
食指突然極其緩慢地。
屈伸了一下。
一抹微弱的幽藍色光芒,從指尖一閃而過。
冇入了那根透明的魚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