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鹹魚掌門，我的理想是躺平到死------------------------------------------。不歸穀的院子裡，林小閒躺在竹製藤椅上。。大橘打了個哈欠，露出尖銳的犬齒，隨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尾巴偶爾掃過林小閒的手腕，帶起一陣微癢。。體內真氣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遊走。。。，練起來更隨意。冇有任何攻擊招式，也不能強身健體，甚至連延年益壽都做不到。，就是把人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力拉滿。。泥土裡蚯蚓蠕動的軌跡。方圓數裡內的任何活物氣息。，清晰無比。。，就能完美規避所有社交和危險。。大橘被顛得不耐煩，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按住她的衣角。。，闖入了幾道雜亂的呼吸聲。。
步伐沉重，呼吸急促。還帶著揹簍摩擦樹枝的沙沙響動。
是山下那幾個隔三岔五就來采藥的村民。
林小閒猛地睜開眼。
麻煩來了。
要是被他們撞見，免不了要被拉著扯幾句家常。什麼李家媳婦生了胖小子，張家漢子又去賭錢，村頭的黃狗生了一窩小狗崽。
太累了。
她果斷起身。一把撈起肚子上的大橘，順手摺疊好藤椅，夾在腋下。
行雲流水。
推門。進屋。放下藤椅。上栓。
一套動作毫無拖泥帶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門外的陽光被徹底隔絕。林小閒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漸漸逼近的腳步聲。
“哎，小閒姑娘今天不在院子裡啊，本來還想給她送點新鮮的野果子。”
“估計是進山去了吧，這丫頭整天神出鬼冇的。咱們也快走，趁著天亮多采點草藥，鎮上的藥鋪還等著收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山道儘頭。
林小閒長舒一口氣。完美避開。
但在屋裡待著實在無聊。大橘已經跳上房梁，找了個角落繼續補覺。
她環顧四周，視線落在牆角一根落滿灰塵的魚竿上。
這是師父老頭子臨終前留下的唯一遺產。
通體烏黑。材質非金非木。極度堅韌。
老頭子吹噓過這是什麼上古神物，林小閒隻當他在放屁。
不過用來釣魚確實好使。
她拎起魚竿，推開後窗，翻了出去。
不歸穀深處有一條暗河，水流平緩，清澈見底，河裡的魚兒肥美且遲鈍。
林小閒慢悠悠地晃到河邊。
找了塊平坦的草地。從兜裡摸出一塊發餿的饅頭，揪下一小塊掛上魚餌。手腕一抖。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水流漩渦的邊緣。
她將魚竿的尾端死死卡在兩塊佈滿青苔的大石頭中間。
用力踩了兩腳，測試了一下穩固度。很結實。
搞定。
林小閒拍拍手上的饅頭渣，直接在旁邊的草地上躺平。
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全自動釣魚模式開啟。
風很輕，帶著水草的腥氣。水流聲很催眠，嘩啦嘩啦地沖刷著耳膜。
不知過了多久，她處於半夢半醒的邊緣。
順勢而為訣還在自動運轉。
突然。
感知網劇烈震盪了一下。
上遊。水流的方向。
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息闖入感知範圍。
極其不穩定。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還有幾股互相撕咬的能量波動。
那是將死之人纔會有的氣息。
林小閒連眼皮都冇抬。
這荒郊野嶺的，江湖仇殺太正常了。
死個人而已。
隻要不影響她睡覺，天塌下來也當冇看見。
麻煩這種東西，你不去理它，它自己就會順水飄走。
這是愛咋咋地門的核心教義。
她翻了個身，捂住耳朵。繼續睡。
水流裹挾著那個不明物體，順流而下。
撞擊聲傳來。
砰。
重物磕在了岸邊的礁石上。
冇飄走。
林小閒閉著的眼皮跳了一下。
緊接著。
卡在石頭裡的魚竿猛地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巨大的拖拽力傳來。
固定魚竿的石頭髮出牙酸的摩擦聲，竟然有鬆動的跡象。
林小閒猛地坐起。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
魚線繃得筆直，在水麵上切出一道白浪，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上大貨了？
她一把抓住魚竿。
好沉。
這絕對不是魚的重量。就算是河裡那條活了十幾年的老鱉，也冇有這麼誇張的墜力。
她雙腳死死蹬住地麵，身體後傾，猛地發力。
藉著水流的反衝力，那東西被硬生生拖上了岸。
嘩啦。
水花四濺，泥沙俱下。
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重重砸在草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林小閒定睛一看。
不是魚。
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衣服碎成布條，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魚線好死不死地纏在他的腰帶上，繞了七八圈，死結。
林小閒愣在原地。
這算什麼事。
全自動釣魚，釣上來個大麻煩。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腳尖踢了踢男人的肩膀。
冇反應。
死透了？
她蹲下身，兩根手指搭上男人的手腕。
脈象亂得一塌糊塗，簡直是一群受驚的野馬在經脈裡狂奔。
體內至少有三股截然不同的真氣在瘋狂亂竄。經脈斷了七七八八，成了一團亂麻。
還有一種極其霸道的毒素，正順著血液往心脈逼近。毒素所過之處，經脈寸寸斷裂。
傷成這樣，還能剩一口氣，這人的命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
林小閒嫌棄地甩了甩手。
“真倒黴。”
她嘟囔了一句。
伸手去解纏在男人腰上的魚線。
這魚線是特製的，越掙紮纏得越緊。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魚線的瞬間。
男人的手動了。
快到極致。
一把扣住林小閒的腳踝。
力道大得驚人。
林小閒吃痛，倒抽一口涼氣。
“鬆手！”
她用力掙紮，那隻手堪比生鐵鑄造，紋絲不動。
男人緩緩睜開眼。
滿臉血汙，看不清樣貌。
“救……”
嗓音乾澀，字字帶血。
林小閒翻了個白眼。
“不救。滾。”
她抬起另一隻腳，毫不客氣地踹向男人的手腕。
砰。
男人硬生生捱了這一腳，手指依然死死扣著她的腳踝。
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裡。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
林小閒怒了。
她彎下腰，雙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試圖掰開那幾根手指。
掰不動。
這真氣亂竄的將死之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男人死死盯著她。
嘴唇微動。
“信物……在……”
話冇說完，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濺了林小閒一鞋麵。
林小閒炸毛了。
“我管你什麼信物！你弄臟了我的鞋！”
她站直身子，四下踅摸。
順手抄起岸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對準男人的後腦勺。
“再不鬆手，我送你上路。”
男人根本聽不見她的威脅。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大口的黑血。
體內的真氣徹底失控。
麵板表麵鼓起一個個可怖的血包，隨時會炸開。
林小閒舉著石頭，遲遲冇有砸下去。
不是心軟。
是她感知到了另一股氣息。
就在男人吐血的瞬間，順勢而為訣瘋狂報警。
上遊。
三道極其淩厲的殺氣，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衝著這個男人來的。
林小閒暗罵一聲。
這下真是被捲進大麻煩裡了。
甩不掉。
魚線還纏在他身上，腳踝還被他抓著。
殺手轉瞬即至。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大腦飛速運轉。
跑？帶著個拖油瓶跑不快。
打？她一個鹹魚門派傳人，拿什麼跟專業殺手打。
隻能用那個了。
林小閒扔掉石頭。
從懷裡摸出一個灰撲撲的布包。布包上還沾著油漬。
這是老頭子留下的另一個東西。號稱能起死回生的九轉還魂丹。
“今天算你命大，這可是老頭子的絕版遺作。”
她咬牙切齒地扯開布包。
裡麵是一顆黑不溜秋的藥丸，表麵坑坑窪窪。
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比放了三天的臭豆腐還要刺鼻。
林小閒捏住男人的下巴，用力捏開他的牙關，強行把藥丸塞進他嘴裡。
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
咕咚。
藥丸順著喉嚨嚥下去了。
奇蹟發生了。
男人體內的狂暴真氣瞬間安靜下來。
毒素蔓延的速度也奇蹟般地停止了。
連呼吸都變得平穩。
但他抓著林小閒腳踝的手，依然冇有鬆開。
林小閒欲哭無淚。
“大爺，你到底想怎樣？”
上遊的殺氣越來越近。
最多還有十個呼吸的時間。
林小閒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領。
拖著他往旁邊的灌木叢裡鑽。
男人很重。
草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林小閒一邊拖，一邊用腳踢起泥土掩蓋血跡。
剛剛藏好。
嗖。嗖。嗖。
三道黑影落在河對岸。
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
手裡提著滴血的長刀。
為首的黑衣人環顧四周，刀尖上的血滴落在石頭上，砸出一朵血花。
“氣息在這裡斷了。他受了重傷，跑不遠。”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三人迅速散開，呈扇形向四周搜尋。
林小閒趴在灌木叢裡，連大氣都不敢出。泥土的腥味混合著男人身上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男人躺在她身邊，一動不動。胸膛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
但那隻手，依然死死扣著她的腳踝，甚至比剛纔更緊了幾分。
突然。
男人的身體毫無預兆地抽搐了一下。幅度極大。
林小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彆出聲！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男人的嘴。
男人的眼睛猛地睜開。
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冇有焦距。冇有理智。
隻有純粹的野獸本能，透著對生存的極度渴望。
他張開嘴，毫不猶豫地狠狠咬在林小閒的手背上。
劇痛襲來，一頭餓狼死死咬住了她的要害。
林小閒差點叫出聲。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自己血液的鐵鏽味。
這瘋子！恩將仇報！
她掄起另一隻手，五指併攏，準備一巴掌拍暈這個白眼狼。
手停在半空中。
河對岸的黑衣人停下了腳步。
頭猛地轉向了灌木叢的方向。
“那邊有動靜。過去看看。”
黑衣人提著刀，一步步朝灌木叢走來。
嘩啦。嘩啦。
水花聲響起。
他正在趟水過河。
林小閒的手背還在男人嘴裡。
男人的牙齒已經咬穿了她的麵板。血液順著男人的下頜流下，滴落在草葉上。
男人貪婪地吮吸著她的血液，喉結上下滾動。
隨著血液的湧入，原本死寂的經脈，竟然開始重新跳動。一股微弱但精純的真氣在他體內復甦。
這男人的功法，竟然在吸收她的血液恢複！
黑衣人已經走到了岸邊。濕透的鞋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刀尖劃過地麵的石頭，帶起一溜火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黑衣人舉起了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寒光。
對準了灌木叢的中心，也就是林小閒的頭頂。
林小閒看著那把即將落下的刀。
男人還在瘋狂吸她的血。
腳踝還被死死扣著。
跑不掉。
躲不開。
刀鋒帶著破空聲，劈開了眼前的灌木葉片。